第21章 馨儿摔伤去医院
楚珪看着她那副天真的样子,嗤笑一声,
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
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嘲弄和势在必得的笑容:
“假结婚?馨儿,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你看不出来吗?
我回来,就是为了你,我是真的爱你啊……当然,
也爱你们家那些本来唾手可得的东西。”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馨儿只觉得浑身冰凉,像是骤然跌入了冰窟。
那双曾经让她意乱情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让她恐惧的深渊。
她猛地挥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的陌生男人,
和这间布满灰尘、象征着落魄与欺骗的老房子,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错路。
老房子的热水器许久不用,早已罢工。
柳馨儿有睡前必须洗热水澡的习惯,看着那锈迹斑斑的热水器,
她叹了口气,搬了把摇摇晃晃的椅子,踩上去想看看能不能自己捣鼓一下。
霉味混杂着铁锈的气息钻进鼻腔,她踮着脚,伸手去检查那些冰冷的管道和阀门。
脚下椅子老旧不堪,一条腿突然一滑!
“啊!”馨儿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额头猛地磕在冰冷的瓷砖墙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瞬间袭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伸手一摸,满手刺目的鲜红。
“楚珪……楚珪……”她虚弱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微弱。
客厅里,楚珪正戴着耳机看游戏直播,音量开得极大,
完全沉浸在激烈的战局中,对浴室的动静毫无察觉。
血越流越多,馨儿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无力。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一点点爬出浴室,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啊!”楚珪的女儿正从房间出来,看到满头是血、在地上爬行的馨儿,吓得尖叫起来。
女儿的尖叫声终于惊动了楚珪。
他摘下耳机,不耐烦地呵斥:“鬼叫什么?!”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了客厅地板上狼狈不堪、血流满面的馨儿,
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你……你怎么搞的?!”他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似乎不知道是该先扶人还是先找东西止血。
馨儿看着他那副慌乱又疏离的样子,心底一片冰凉。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对吓呆了的楚珪女儿微弱地说:“手机……把我的手机……给我……”
小女孩怯生生地把掉落在沙发旁的手机捡起来,递到馨儿沾满血的手里。
几乎是一种本能,馨儿用颤抖的、染血的手指,
费力地划开屏幕,第一个拨出的号码,赫然是“仁存”。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仁存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仁存……我……我摔了……头……流了好多血……”
馨儿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仁存心里一紧,但语气依旧镇定:“别怕,告诉我你在哪里?具体地址!”
馨儿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老房子的地址。仁存立刻说道:
“好,你坚持住,我马上打120,随后就到!”
挂了电话,仁存立刻拨通120清晰说明了地址和情况,
然后叫醒已经睡下的女儿慧慧,带着她迅速开车冲向城西。
医院急诊室门口,仁存领着睡眼惺忪的慧慧赶到时,120救护车也刚好将馨儿送达。
医护人员推着移动病床飞快地往里走,馨儿额上捂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
她迷迷糊糊间,看到了仁存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无力地闭上眼。
医生初步检查后,需要立刻进行清创缝合和CT检查,开出缴费单递给家属:“先去缴费!”
仁存接过单子,转身就往大厅缴费处跑。
刚跑到缴费窗口,正好看见楚珪慢吞吞地、一脸不情愿地踱进医院大厅。
仁存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几步走到楚珪面前,直接将缴费单拍在他怀里,语气不容置疑:
“给你,你老婆的医药费,去缴费。”
楚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低头看了一眼缴费单,
脸上立刻浮现出抗拒和疏离,他冷冷地说:
“秦仁存,你搞清楚了,我们是假结婚!这事儿跟我没多大关系!”
仁存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关系的嘴脸,怒极反笑,
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压低了声音,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假结婚?结婚证是真的吧?在法律上,你就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她现在躺在里面,你就得负起这个责任!”
他顿了顿,拿出手机,镜头对准了楚珪那张写满冷漠的脸:
“如果你现在不管你的‘妻子’,好,
我就把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如何利用她落户,
如何在她受伤后见死不救、推卸责任——全部录下来,
发到网上,再附上你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截图。
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引进人才’,在学院里还怎么立足?
名声扫地的滋味,你想尝尝吗?”
楚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瞪着仁存,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忌惮。
他深知网络舆论和学院风评的力量,那三百万的债务还没解决,
如果再背上骂名……他咬了咬牙,一把夺过缴费单,
恨恨地瞪了仁存一眼,转身灰溜溜地朝缴费窗口走去。
仁存看着他的背影,紧紧搂了搂怀里的女儿,
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只有一片沉重的悲凉。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检查结果出来,馨儿除了额角需要缝合的伤口和轻微脑震荡外,并无大碍。
护士为她处理了伤口,包扎好,又打了破伤风针,
递给她一袋消炎药,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告诉她可以离开了。
她扶着墙壁,脚步虚浮地慢慢走出急诊室。
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