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雨薇得知馨儿与楚珪的事情
深夜医院的走廊空荡而安静,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仁存抱着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女儿慧慧,
静静地站在走廊尽头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还没有走。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后悔、恐惧和羞愧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馨儿强装镇定的外壳。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踉跄着扑过去,抓住仁存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跟你假离婚,
我鬼迷心窍了……我们明天就去和楚珪离婚,然后复婚,好不好?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仁存的身体在她触碰的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怀中女儿恬静的睡颜,
然后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馨儿泪痕斑驳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历经一切后的疲惫和彻底的疏离。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馨儿的心湖:
“当初,楚珪抛弃你出国,你哭得死去活来,觉得天都塌了。
是我,陪在你身边,帮你一点点走出阴影,重新相信生活。
我们结婚,生下慧慧,过了这么多年。
现在,他回来了,你呢?你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们爷俩,毅然决然地又投入他的怀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柳馨儿,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一块抹布吗?需要的时候拿来用用,旧情人回来了,就随手扔掉?”
“不是的!老公,不是这样的!”馨儿急切地辩解,泪水流得更凶,
“我和楚珪是清白的!我发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只是……只是想帮帮他……”
“你不用发誓。”仁存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我都清楚。”
馨儿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你……你知道什么?”
仁存的目光掠过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当着孩子的面,我给你,也给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留最后一点尊严。”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我把楚珪之前发给我的微信语音,转发给你了。你自己听吧。”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曾深爱过、共同生活了近十年的女人,
用一种近乎诀别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他紧了紧抱着女儿的手臂,转过身,迈着沉稳的步子,
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医院大门,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再也没有回头。
馨儿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刚刚收到的音频文件。
楚珪那带着几分得意和算计的熟悉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内容不堪入耳,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和所有的辩解……
“秦仁存,柳馨儿就是一个二手货,我们在大一就同居了。”
“哈哈,今天是你们结婚纪念日,我一个电话就来陪我了,她的皮肤还是像以前那样嫩啊”
“秦仁存,你这个绿毛龟,快点离开她吧………”
还有几张她与楚珪亲密的照片,肯定都是楚珪当时拍的。
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手机里循环播放的、残酷的真相。
她想找楚珪算账,可是,楚珪早已不知去向了。
自那日秦仁存送醉酒的欧阳雨薇回家后,
雨薇的心湖就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每当在校园里遇见仁存,她总会没来由地心跳加速。
明明想自然地打个招呼,话到嘴边却变得支支吾吾;
想要从容地走过,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凌乱。
有次在走廊相遇,她慌得连手中的教案都散落一地,
仁存弯腰帮她拾起时,指尖不经意相触,她的耳根顿时烧了起来。
“你和仁存这是怎么了?”对桌的王莉莉教授推了推眼镜,
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不寻常,“这几天你见了他就像见了猫的小老鼠。”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笑道:
“姐姐我可是过来人,你这模样,不该是喜欢上他了吧?”
雨薇的脸霎时红到了脖子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姐,你说什么呀?人家可是有媳妇的人。”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肚子里。
王教授轻叹一声,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让人搞不懂。”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
“仁存和他老婆表面上是恩爱,可谁知道呢?
他老婆心里装着别人——就是她的白月光,咱们学院教务处那个楚珪。”
“什么?”雨薇惊讶地抬起头,“仁存的老婆喜欢楚主任?”
“楚珪前段时间从国外回来之后,他们俩就旧情复燃了。”
王教授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咱们学院不少老师都撞见过,仁存老婆和楚珪,还有楚珪的女儿,
三个人一起逛街吃饭,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呢。”
雨薇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这是真的吗?仁存他知道吗?”
“估计还蒙在鼓里吧。这种事,谁愿意去当这个恶人呢?”王教授无奈地摊了摊手。
雨薇默默低下头,心里泛起一阵涩涩的酸楚。
她想起那晚仁存送她回家时的细心周到——他小心搀扶她的手臂,
为她披上外套时轻柔的动作,临走前还特意回头叮嘱她记得喝蜂蜜水。
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怎么会被如此对待?
她不禁为仁存感到不平,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那个午后,她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仁存独自走向图书馆的落寞背影,
突然很想冲下去告诉他一切,却又不知该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雨薇觉得那影子不仅映在地上,也沉沉地压在了她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