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跟着他进去的。”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出来，

　　惊得她脚趾蜷缩，在地毯上抓出凌乱的痕迹。

　　酒精放大了懊悔，像蚂蚁在血管里细细啃噬。

　　浴室里，她拧开龙头，水柱倾泻而下，蒸腾的热气很快模糊了镜面。

　　她站进水流，闭上眼睛，任由热水冲刷肌肤。

　　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勾勒出起伏的曲线，每一寸被水流抚过的皮肤都在微微发烫。

　　这温暖让她想起他说话时温润的嗓音，想起他仰头喝酒时滚动的喉结。

　　水流漫过小腹，她忽然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按住瓷砖墙面，指节泛白。

　　要是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两个人呢？这个危险的想象让她浑身一颤。

　　热水依旧流淌，却再也洗不净心底翻涌的骚动。

　　她关掉水阀，浴室突然的寂静里，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发梢滴水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敲打在再也无法平静的心上。

　　雨薇躺在床上，意识在酒精与心事的双重作用下漂浮不定。

　　她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耳边似乎总回荡着仁存那句“先苦后甜”，

　　还有二锅头灼烧喉咙的刺痛感。

　　朦胧中，她感觉天亮了。

　　她起身，从行李箱里郑重地取出那件米黄色的连衣裙——这是她第一次约会时穿过的，

　　已经很久没有碰过。

　　镜子前的她，眉眼间带着宿醉的疲惫，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餐厅里熙熙攘攘，她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教授端着餐盘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找仁存？他带着几个人急匆匆地上宾馆12层了，

　　说是亲眼看见他老婆和楚珪那个坏蛋来开房了！”

　　“什么？”雨薇的心猛地一沉，“还有这么劲爆的事情！”

　　她顾不上多想，脱口而出：“我去看看！”

　　她一路小跑，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击出急促的声响。

　　十二层的楼梯，她一口气爬完，累得扶着墙大口喘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1208房间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只见仁存和几个好友正在房间里焦急地寻找。

　　窗帘被猛地拉开，床底被仔细检查，衣柜门大开——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了！”雨薇灵光一闪，“楚珪在浴缸里面！”

　　众人涌向浴室。门一推开，浓重的水蒸气扑面而来，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浴缸里盛满了牛奶状的液体，水面上漂浮着鲜红的玫瑰花瓣，氤氲着诡异而暧昧的气息。

　　雨薇壮着胆子走近，手指颤抖地指向浴缸：“楚珪，你出来！”

　　突然，一个身影从乳白色的液体中猛地站起——正是楚珪！

　　他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面目狰狞地对她吼道：“让你多管闲事！”

　　“啊——！”雨薇尖叫着惊醒。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冷汗。

　　环顾四周，酒店房间静谧安然，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运转声。

　　她抓起手机，屏幕显示刚过午夜十二点。还有几条未读信息，全都来自仁存：

　　「多喝水，早点休息。」

　　「洗澡的时候注意不要滑倒」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每一条信息都简单克制，却比梦中任何惊心动魄的场景更让她心绪难平。

　　她将手机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发信人那份含蓄的温暖。

　　窗外的杭城灯火通明，而她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雨薇的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良久，终于轻轻点下那个可爱的兔子表情。

　　几乎就在下一秒，仁存的回复就跳了出来：「你没有喝多吧？」

　　这秒回的速度让雨薇心头一暖，她蜷在床头，捧着手机打字：「没有，放心，我的酒量很大。」

　　「吹吧，你一个姑娘家的在外面少喝酒，遇到坏人怎么办？」

　　看着这行字，雨薇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酒精还在血管里轻轻涌动，给了她平时没有的勇气：「嗯，我就遇到坏人了。」

　　「？？？」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划过：

　　「你就是一个贼，把我的心偷走了。」

　　按下发送的那一瞬间，理智突然回笼。

　　天啊，她说了什么？雨薇慌忙长按消息，正要点击撤回，仁存的回复已经弹了出来：

　　「哈哈，这话应该我说吧。」

　　这句带着调侃又藏着温柔的回应，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索性放任自己的冲动：「我睡不着，去你房间找你。」

　　「我可是坏人哟」

　　「我喜欢坏人」

　　对话停在这里。仁存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晚安」

　　雨薇也回了晚安，然后把手机丢在一旁，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

　　可不过五分钟，她已经站在仁存的房门外。手指不受控制地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仁存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显然也还没睡。

　　他看到站在门外、穿着睡衣的雨薇，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复杂的温柔。

　　“我……”雨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仁存侧身让开一条路。她赤着脚，轻轻走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仁存的手臂环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却又在触碰到她背部时放轻了动作。

　　他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额发、脸颊，那种微痒的感觉让雨薇不自觉地轻颤。

　　“仁存哥哥……”她的声音从布料中闷闷地传来，

　　带着她自己都陌生的娇软，“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句话终于说出了口。在酒精的余韵和深夜的冲动下，

　　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愫破土而出。

　　她能感觉到仁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她的眼睛。

　　“雨薇……”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手在她背上微微收紧，睡衣薄薄的布料几乎隔绝不了他掌心的温度。

　　雨薇仰起脸，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在这个被夜色笼罩的房间里，所有的伪装和顾忌都显得那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