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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仁存与馨儿办理离婚证

  馨儿一边伸手拿过床边的睡衣穿上,一边语气稀松平常地说出了那个盘算已久的计划:

  “这个好办。我们先假离婚,然后我和楚珪假结婚,

  领了证,就能顺理成章把他和孩子的户口落过来了。

  等户口落定,我立刻和他离婚,咱们再悄悄去把结婚证领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她系着腰带,甚至没看仁存瞬间铁青的脸色,仿佛这只是去菜市场买个菜一样简单。

  仁存“呼”地一下坐起身,动作大得让整张床都晃了晃。

  他死死盯着馨儿那张因为算计而显得格外光洁的脸,胸腔里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恶心。

  假离婚?假结婚?

  她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他们的婚姻,将他们近十年的感情,

  当作可以随意拆卸、用来成全另一个男人的工具?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恨不得一巴掌打碎她脸上那虚伪的坦然。

  馨儿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慑住了,系腰带的手顿了顿,

  气势弱了下去,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老公……你……你要是觉得不行,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好。”仁存开口,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的石头,

  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就按你说的办。我们今天就去民政局,办离婚证。”

  这下,轮到馨儿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仁存的愤怒、拒绝、争吵,甚至苦苦哀求,

  唯独没料到他竟会答应得如此痛快,痛快得让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悄然掠过。但这丝异样很快被计划得逞的喜悦冲散。

  她立刻扑上去,抱住仁存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声音甜得发腻:

  “老公,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了!”

  说完,她甚至来不及仔细品味仁存那毫无反应的冰冷躯体,

  立刻翻身下床,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馨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讨好:

  “楚珪,搞定了!仁存他同意了!我们今天就去办手续!”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仁存清晰地听到手机听筒里传来楚珪那带着笑意的、清朗愉悦的声音:

  “太好了!馨儿,还是你有办法!真是太谢谢你了,

  也替我谢谢仁存……这下我女儿上学的问题就解决了!”

  仁存坐在床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逐渐失去温度的雕塑。

  窗外,阳光彻底照亮了房间,映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冰冷,和眼底那片彻底沉沦的荒芜。

  那通电话里的欢声笑语,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

  在他心口反复穿刺,最终将最后一点残存的、关于过去温暖岁月的幻想,

  也烧成了灰烬。

  民政局的大门刚开,仁存和馨儿便成了今天第一对办理离婚的夫妻。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对等待的男女,

  大多面色沉郁,或怒目相对,或泪眼婆娑。

  唯独他们,平静得异乎寻常。仁存面无表情,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馨儿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仿佛生怕他在最后关头反悔。

  轮到他们,年轻的女工作人员接过材料,例行公事地询问:

  “两位考虑清楚了吗?如果还有挽回的余地,我们建议……”

  “我们感情已经破裂,”仁存打断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她出轨了。”

  “你胡说!”馨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反驳,

  脸上那点讨好瞬间被慌乱取代,

  “我没有出轨!我们只是为了帮我好友楚珪的孩子落户口,假离婚!”

  她急切地向工作人员解释,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底下那不堪的真相。

  工作人员抬起眼皮,看了馨儿一眼,语气公式化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大姐,我们这里办理的都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手续,没有‘假离婚’这一说。离婚就是离婚。”

  “我知道,我知道,没有关系的。”馨儿连连点头,只想快点走完流程。

  工作人员不再多言,翻看着表格,继续问道:“财产分割问题协商好了吗?有协议吗?”

  馨儿抢着回答,语气轻快,像是早已盘算妥当:

  “这个好办,所有财产,房子、车子、存款,都归我。孩子也归我。”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瞥了仁存一眼,带着点试探。

  仁存心底冷笑一声,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这样好像不行吧?你不是马上还要和楚珪登记结婚吗?”

  他刻意顿了顿,看到馨儿眼神闪烁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

  “根据法律规定,一旦你们成为合法夫妻,你名下的这些财产,就变成了夫妻共同财产。

  如果将来你们离婚——哪怕是‘假’离婚——楚珪也是有权利分走一半的。

  到时候,原本属于我们女儿慧慧的那一份,岂不是凭空少了一半?”

  他精准地抓住了馨儿的软肋——她对女儿尚有的一份牵挂。

  果然,馨儿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楚珪……楚珪他不是那样的人!”

  “是吗?”仁存的声音更冷了,像冰锥一样刺过去,

  “他口口声声说爱你,可当年不也是说走就走,抛弃你出国了?

  人心隔肚皮,财产的事情,还是白纸黑字更可靠。”

  馨儿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当年被抛弃的痛苦和不安,在此刻被仁存毫不留情地揭开,

  与眼前楚珪那看似深情的承诺交织在一起,让她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动摇和不确定。

  楚珪信誓旦旦的保证,在冰冷的法律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可以为了爱情冲动,但绝不能拿女儿未来的保障去冒险。

  她沉默了,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仁存看着她挣扎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淡淡地说:

  “既然你无法保证,那只好让你的楚珪另外想办法落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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