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里,郭莹自然少不了与瑶瑶亲热一番,表扬她在幼儿园的进步。瑶瑶高兴地汇报了自己近期的学习成果。看着笑颜如花的女儿,郭莹感觉到这才是生活、工作的真正意义所在。
郭莹见到刘楷回来,主动汇报了自己的阿克奇之行成果。告诉他,自己要在拉尼巴扎尔推行预制房建筑技术。具体讲就是在阿克奇的预制厂将房屋的地基、房间一层层建好,用拖车拉到拉尼巴扎尔,再用吊车直接放到弄好沟槽的地基上组装、固定。
“效率是高,成本能降下来吗?”
“肯定能。现场不必堆积大量的物料、人工,这就能省不了运输成本和人工成本。在阿克奇的预制工作不受天气的影响,可以昼夜不停地施工,就是一条流水线。我准备将拉尼巴扎尔的厂房也采取这种方式搭建。”
“建材备料要充足,不能影响进度。关键是构件质量要严格把控,不能出事,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是自然。冬季室外建筑施工基本上都停工了,物料便宜。我已经与韩董商量好了。由房产公司派出几个得力干将,趁着车都这边冬季不能施工的窗口期,做完那边的工程。”
“土壤改良怎么办?”
“先进行土方作业,平整土地,开沟、挖渠、修路,这次只弄几百亩,有意控制一下投资规模。为移民配套的土地改良,只能等明年解冻后再大规模施工。”
“畜牧良种的引进也得抓紧。”
“不急。等来年夏季牧草长成了,我做个示范。他们见到效益好,自然就会跟进。现在你就是将良种打折给村民,他们也未必相信你。”郭莹解释道。
“配套的肉食加工厂、饲料厂什么时候开建?”
“这些得解决了电力供应问题后,才能动工。”
“矿场治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有大秘密。我发现废弃矿坑附近还有可观的储量。”
“不可能吧?那里开采多少年了,附近都被人翻了几遍,怎么可能有遗漏?”刘楷不信。
“按照地质构造成矿理论,沙漠中不可能孤立地出现这一个矿点,应该是连续分布的。”
“确实如此。”
“现在只发现了10多公里的成矿带,数量明显不足。剩下的在哪里?”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
“不是距离远,就是埋藏深。”郭莹判断道。
“可能被沙子掩埋得太深。”刘楷分析道。
“我准备调用雄鹰1号无人机,携带航空遥感探矿仪器去找矿。这是为拉指以后发展留的后手,也是我们对抗程指挥这些官僚的资本和底气。这种事情只能秘密进行。因此,我要求你要保守秘密。”
“你放心,我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上班,李老师就来到了公司。郭莹主动出去迎接。见到李老师,发现他还是留着那头标志性的长发,微驼的背也没得到校正,高度近视的眼睛依然如故。
“欢迎!欢迎!”郭莹热情地握着李岱山的手,“我是郭莹。”
“你好!昨天在政府那里喝多了。你们这边喝酒不要命。”李老师抱怨道。
“是你的名气太大,他们仰慕你。”
“呵呵!你这是在讽刺我贪杯。”
“呵呵!不敢。李老师里面请。”
郭莹带着李老师及他的助手们来到了公司会议室。分宾主坐定后,郭莹问道:“李老师,还想看些什么?我去安排。”
“我们已经看过生产管理、后勤管理、物资、财务这些,我想与你交流一下企业创新的话题。”
“一会再谈这个。请李老师说说我们雄鹰公司目前存在的问题。”
李岱山示意助手拿来资料夹。他翻开一页说道:“第一个问题:你们的技术和管理在向上突破,但企业的‘社会关系资产负债表’是隐形的,且可能赤字严重。”
“请详细讲讲。”郭莹示意梁红娟做好记录。
“问题包括对单一政府订单依赖、与拉指母体的情感和利益捆绑过深,以后上市后资本压力可能与本地社会责任冲突。”
“确实是这样,我们产品利润的大头都是政府或国有企业的订单。拉指是我们的母公司,它给的支持不少。我们的回报也不少。光安置分流职工、干部、家属就业上就出力不少。最近,有领导主张我们搬迁,可是我们不愿意搬迁。引起了对方的不满,可能要干预公司的经营和决策。如何改变这种不良局面?”
“要么,彻底成为一家透明的、只对股东负责的公众公司,割舍一些‘包袱’;要么,清晰界定并量化你们的‘社会价值创造’,并找到为之付费或认同的‘社会股东’。两者混合,未来必然撕裂。”
“与拉指划清界限不可能。我自己是从那里走出来的,感情上也不舍得。”
“你们这种纠缠不清的关系,必然成为公司今后发展的包袱。”李老师一声叹息。
“那就在量化社会价值创造上做些工作?”郭莹问道。
“不是简单的量化,而且要坚持对方为之付费或认同,待将来进行等价交换。”
“就是接受任务前,讲条件吧?”
“不是讨价还价,而是量化公司为拉指、为政府承担社会义务的付出要得到对等的回报。”
“这就比较复杂了。”
“处理问题的难度不是问题困难,而是有没有信心去处理。”
“谢谢李老师的指点。我们召集股东大会讨论一下。”
“必须赶在上市之前解决。否则一旦上市,看到巨大的利益,各种人、各种手段都会招呼到你们这些公司管理人员身上。到那里再想厘清关系,代价可就太大了。”
“请李老师具体说说。”
“就以你为例。你的身份是雄鹰集团的总经理,组织关系、工资关系都在拉指。而事实上,雄鹰集团是股份制企业,拉指虽然是大股东,但现在不是绝对控股。因此,你的位置明显不正。更别说,你还在私营公司担任职务。将来这都是别人拿捏你的小辫子。”
“我可没有从中谋取过任何私利。”郭莹闻言大惊,急忙辩解。
“人家才不会管你有没有利用职务谋利,只会抓着你这个尴尬的身份做文章。”
郭莹没有吱声。经过李老师的提醒,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尴尬处境,到了必须了断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