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莹答应尽快处理自己位置、身份的问题，接着与李老师聊起了创新。

　　他们就规范管理与创新进行了深入交流。李岱山强调创新对企业来说意味风险，不如将更多资源投入到市场开拓与巩固中划算。郭莹觉得他的观点过于保守，列举了雄鹰公司创立以来的各种产品、技术，强调都是员工们从无到有捣鼓出来的。若是没有这些创新，就没有雄鹰公司的今天。李老师则认为雄鹰公司开创的是一个新兴行业，所以处处都必须创新。如果将来上市了，股东们要的是利润率、现金回报，过多的创新投入只会拖累公司的财报，是不会被允许的。

　　“按照你的说法，上市不是好事，因为这限制了企业的创新能力？”郭莹问道。

　　“可以这么说。因为上市公司要回报股东的投资，而不是经营者的情怀。你可以看看国内上市公司的财报，那些整天宣传自己创新的公司肯定是另有企图，往往利润、分红惨不忍睹。”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受教了。”

　　“不客气。咱们再来谈谈你的农业开发项目。”

　　“我正想向您请教。”

　　“先说说你在车都的项目。”

　　郭莹就从环保公司在车都的土壤改良与种草开始讲起，说到了城市公园的建立，再接着讲到拉指的几块环境治理项目及农场盐碱地的改造及成效。

　　“听你的意思这种技术十分成熟，已经被车都政府和拉指认可。”

　　“是的。凤凰河边的10万亩盐碱滩改造就是车都市政府批准和扶持的项目。”

　　“盈利模式呢？”

　　“开发出来的土地，验收合格后，交给政府管理。政府从土地出让资金中支付我们的费用。”

　　“土壤改良，利国利民。但对一个企业来说，却不一定是好事。因为资金回笼存在着很大的风险。这是社会责任，政府应该有专项资金扶持，保证你们这些投身其中的企业的利益。最好是你们自己经营。”

　　“我们公司规模太小。不说边疆地区，单说车都的面积也足够大，根本就顾不过来。我的愿望是早日改变边疆地区经济落后的面貌，哪怕是自己少赚点。”

　　“你这种胸怀天下的抱负对一个企业来说就是灾难。如果企业不能持续盈利，你又能折腾几年？俗话说得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作为一个企业的高管，千万不能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否则决策风险就要由企业承担。”

　　郭莹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没有仔细考虑企业所面临的风险。若是企业倒闭了，不但自己黯然下台，那些以它为生计的普通员工也会过得艰难。她决定以后自己还是多关注企业经营，尽量少喊口号、少谈情怀。

　　“谢谢李老师的提醒。”

　　“不客气。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也希望你们的步子走得稳，走地扎实，在企业经营中稳健一些，才能活得更久，走得更远。”

　　“李老师，你再帮我分析一下我在阿克奇搞的移民经济开发。”郭莹知道李老师说的她和师兄。她就把自己最近这个项目说出来，请他分析一下其中的漏洞与风险。

　　“请你详细讲讲。”

　　郭莹就把拉尼巴扎尔项目详细地讲了一遍。

　　“农业对我国来说基本上是饱和的，也可以说是过剩的。这个项目的最终产出是肉制品，如何对接市场才是项目的关键。”

　　“我们还没有考虑这些事情。”郭莹惊讶地说道。

　　“这就是决策失误。按照现代企业经营原则，应该先有市场订单，才能安排生产。你这先生产，再去开拓市场，何时才能见到效益。股东能满意吗？他们能批准你的项目吗？”

　　郭莹又是一阵汗颜。

　　“我知道边疆的农产品质量好，但现实是酒香也怕巷子深。销售端才是企业经营的重点。”

　　“知道了。我们先去找销路。”

　　二人整整交流了一天。晚饭前，郭莹主动表示要给李老师接风。李老师则拒绝了，坚持在公司食堂用餐。郭莹只好陪着他在公司吃了顿饭。饭后将他们送到宾馆，就往家里赶。

　　到家以后，郭莹正准备与刘楷商量如何解决自己身份问题，就听自己的老娘扭扭捏捏地给他们说了一件事。

　　原来上次回老家，有位老姐妹要求她在网上聊天。回来后，刘楷帮助她注册一个账号，她每天有空就与以前的姐妹在网上说说话，倒也快乐。今天她刚上网，就遇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她的一位网友，请求她为解救在叙利亚被俘的米国飞行员签名，有人准备将请愿签名结果上报UN，声援米国。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米国的飞行员被俘，还用你们这些中国的老太太操心？”郭莹听了直想笑。

　　“可能是教主的人。”刘楷提醒道。

　　“那更不能参合了。”郭莹说道。

　　刘楷打开电脑，登上老娘的账号，翻出聊天记录，发现是一个外地账号，再检查对方的空间，看到净是一些鸡汤文、经文。

　　“她这是违法。不能在网上宣传宗教。”郭莹提醒老妈别犯错。

　　“我知道了。”老妈有些心虚。

　　“网上的事千奇百怪，你就认准一条，不谈政治和金钱。”刘楷说道。

　　“还有，现在我总是发现针对你们这些退休人员的营销越来越多，什么健康讲座、投资讲座、教育讲座到处都是。咱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们别操心家里的收入、吃穿住行。千万别上当。”郭莹提醒道。

　　“就是这样的。有好几个人要我去领免费鸡蛋，我没有去。还有人动员去信教，我也拒绝了。”

　　“还有人劝你信教？是谁？我去找她去。”郭莹气愤地问道。

　　“不认识，在院子里聊天碰到的。”

　　“这些人太猖狂了，竟然公开宣传宗教，真是欠收拾。”刘楷附和道。

　　“妈，你记着。再碰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被人缠着，直接报警。请警察教他们做人。”郭莹说道。

　　“好的。我给你爸爸也讲讲。”

　　“也给邻居们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