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鹰公司挂牌了，可郭莹心里空落落的。楼有了，部门架子搭了，五百万的“弹药”上了膛，可她急需的那个能统揽技术全局的总工程师，简历池里却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有。

　　她准备在前程无忧和智联招聘上发布招聘信息，主要招收飞行器设计、飞行器控制、计算机软件专业的毕业生。她给出的待遇是：应届本科生起薪10万/年，硕士15万/年，博士20万/年；有工作经验的人员，根据能力，年薪在10万到25万之间浮动。

　　她把招聘方案拿给木庆军派来的副总肖敬先征求意见。肖总一看待遇就吓了一跳：“郭总，这……这薪水水平都超过您了！按这个标准，五百万一年就花得差不多了！再说，这么高的薪水，招来的要是眼高手低的‘天才’怎么办？我们压不住，项目就毁了。”

　　郭莹解释道：“肖总，我们现在就是在赌博。赌我们能找到真天才，也赌我能创造一个让天才愿意留下的环境。如果因为怕失控而只找听话的庸才，那这公司从一开始就死了。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能打开局面的尖子，不是按部就班的普通员工。这笔投入，我觉得值得。”

　　“道理是这个道理。”肖总沉吟着，“那我们也不能干等，得主动出去找。”

　　“没错。首要任务是招聘一位技术负责人兼总工程师，按最高标准给待遇；软硬件开发工程师各一名，按博士待遇；再招一位供应链与生产管理专家，也按博士待遇。这里有个联系方式，”郭莹递过一张纸条，“是让指挥的一位同学，在鹏城经营一家自动化公司。让指挥已经打过招呼，你们过去后，可以在她那里学习项目管理和运作经验，遇到问题也多向她请教。”

　　“好，我明白了。我一定尽快把鹏城这边的摊子支起来，争取早点出成绩。”肖总心里有了底。

　　郭莹又拿出一份租房合同递给肖总：“这是让总临走前安排的。她在鹏城买了一栋独栋别墅，愿意以每月一千元的象征性租金，给我们做研发中心的办公地点。你带上两个助手，先去把地方用起来。”

　　“这个租金……太便宜了吧？”肖总有些不敢相信。

　　“让总这个人，看重情义和长远发展。她在家乡投了那么多钱搞基建、办厂子，就是为了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郭莹语气里带着敬佩，“她也是公司的大股东，这么做，既是支持我们，也表明了她对这个项目的信心。”

　　肖总就带着联系方式、租房合同和两名助手，动身前往鹏城。郭莹亲自到机场送行，希望他们能尽快打开局面，让“雄鹰”早日拥有起飞的能力。

　　送走肖总，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申请在拉中二区修建测试机场、进行专利布局、测算公司未来几年的现金流……每一件都不轻松。

　　眼看快到七月份，铀矿项目里的环保研究也不能耽搁，她还得起草与边疆社科院的合作草案。

　　考虑到环保涉及大量法律条文，她自己不熟悉，就安排助手去指挥部的法律法规处咨询，请他们把铀矿开采涉及的相关法律条款梳理出来，作为合作的基础。区域环境现状分析也需要尽快启动，这也是她和木庆军七月份要去边疆社科院洽谈的主要内容之一。

　　尽管工作千头万绪，郭莹现在每天都尽量准时下班。因为女儿已经认人，到了点就盼着她回家。

　　回到家，先跟女儿亲热一会儿。吃完晚饭，就和刘楷一起，推着婴儿车在小区里散步。两人照例边走边聊。

　　“小志快放暑假了，咱们得去嫂子家看看，商量下怎么安排。”刘楷提醒道。

　　“是啊，师兄特意交待过的。”郭莹这才想起，最近忙公司的事，有阵子没去嫂子家了。

　　小志已经九岁，有了点小大人的模样。他打开门，手里还拿着笔，显然在写作业。看到瑶瑶，立刻高兴地接过去，有些吃力地抱着，大声说：“妹妹！你来看我啦！我给你准备了新玩具，我们一起玩吧！”瑶瑶也不认生，乖乖地跟着小志进了他的房间。

　　嫂子正在厨房忙活，探出头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又回去炒菜了。

　　郭莹和刘楷坐在沙发上有点不自在，郭莹便起身去厨房帮忙。

　　二个人一起动手，晚饭很快做好了。

　　“嫂子，师兄最近有消息吗？”郭莹问道。

　　“他昨天来电话，没说什么事，就问小志暑假怎么安排。”嫂子答道。

　　“是送回老家还是……”

　　“还没定。我觉得回老家挺好，家里人多，热闹。”

　　“小志，你想回老家过暑假吗？”刘楷问。

　　小志埋头吃饭，头也不抬：“不太想。回去就看不到妹妹了。”

　　“呵呵，暑假过完就回来了，妹妹还在。老家的哥哥姐姐、爷爷奶奶肯定都想你了。”郭莹劝道。

　　“姐姐都上大学了，不跟我玩。”小志对姐姐颇有微词。

　　“嫂子，他姐姐在哪里上学？”

　　“叫让立苒，十九了，学习挺好。去年考上了同济，学工民建。”嫂子对家里情况很了解。

　　“在山河省能考上同济，相当厉害了。”刘楷赞叹。

　　“是啊，这么多年，山河高考还是这么难。”嫂子也有些感慨。

　　“政策不调整，这局面很难改变。就像计生政策一样，上面不动，下面谁也不敢动。”郭莹叹了口气。

　　“不说这些了。小莹，你的雄鹰公司可是上电视了。我看你在电视上说，要为拉指开辟新路，为灾区群众开路，口气不小啊，进展怎么样？”嫂子笑着问。

　　“等您吃完，我再详细汇报。”郭莹笑着回答。

　　等嫂子收拾完碗筷，三个大人坐在沙发上聊天，两个孩子在一旁玩，气氛融洽。

　　“公司刚搭起架子，正在招人。嫂子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推荐？”郭莹问。

　　“你们搞的是上天的东西，干嘛只盯着学校和市场？车都旁边，不就躺着一个最大的人才库吗？我觉得你们可以去车都的空军部队问问看。他们每年都有专业技术人员退役，需要安置。大部分人家安在这边，你们要是能招进来，是两全其美的事。”

　　“去空军部队招人？”嫂子的话让郭莹豁然开朗，这确实是个没想过的好路子。“这个思路好！他们既有技术、经验，又有纪律性，还熟悉本地情况，正好弥补公司试习人才方面的不足。嫂子，能帮忙引荐一下吗？”

　　“我认识他们空军医院的一位主任。我给你联系一下，你明天过去找她聊聊。”嫂子爽快地答应。

　　“太好了，谢谢嫂子！”郭莹由衷感谢。

　　两人抱着瑶瑶回到家，因为看到了解决人才问题的新希望，郭莹心情轻松了不少，主动给女儿表演了一段笨拙的舞蹈，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台灯下，郭莹的目光从公司规划图移开，落在了笔记本上新写下的一行字上：车都，空军，退役技术骨干。她第一次感到，那架名为“雄鹰”的沉重造物，其翅膀的骨架可能并非来自华丽的图纸，而就深埋在这片她所熟悉的、风沙弥漫的土地之下。找人的方向，从未如此清晰过。

　　她看向女儿安静的睡颜，心里补充一句：“得快点了，得在更多人需要它之前，让这只鹰真正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