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这天，郭莹早早起床，为家人做好早饭。一家人一起吃完早饭，她才在刘楷的陪同下来到了拉指专家生活区，看望正在“坐月子”的叶莲娜。原来，去年年初她将自己的一家人都接到了车都。年底家里又添了个孩子，目前正休产假。

　　“恭贺新春！”郭莹以中式礼节问候叶莲娜夫妇。

　　“郭，太客气了。我不懂你们的礼节，请不见怪。”叶莲娜有些手足无措。

　　“没关系。主要是表达我们对你们的祝福。”郭笑着回答，“希望你们在新的一年里成功、发财。”说着就给她的三个孩子，一人一个红包。叶莲娜的丈夫招呼刘楷喝一杯，两人去了位于地下室的酒吧。

　　“多谢。”

　　“孩子睡了？”郭莹问她的婴儿。

　　“保姆正在楼上照顾他。郭，你们的中式产后护理真是令人大开眼界，我觉得自己恢复很快。谢谢你找来保姆。”

　　“那是月嫂，不叫保姆。”郭莹纠正道。

　　“对，是月嫂。”

　　“工作上有没有需要我出面解决的问题？”

　　“暂时没有。只是我担心，项目完成以后，我们的出路。”

　　“噢，这个你不用担心。你也知道，咱们上次在会上提出了提高资源利用率的问题。开采技术解决了，咱们接着研究利用率、环境恢复问题。甚至，我觉得我们还可以用空气钻井的技术去改良我们无人机的发动机。反正，有的是工作可以干。”郭莹一口气说了几个项目。

　　“那好吧。”叶莲娜听了，放心不少。

　　“家里有什么搞不定的难题，需要我帮忙吗？”郭莹接着问道。

　　“暂时没有。你们雄鹰公司还招人吗？”

　　“招，大量招。你只管动员他们过来。将来有一天，我们的产品要走向世界，需要更多国际化的人才。政策不变，过来一位人才，还是给你1000美元，专家2000美元，普通工程师500美元。”

　　“谢谢你的坦诚。”两人击掌盟誓。

　　“我还要去其他员工家拜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打电话联系我。”郭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告别叶莲娜一家，往下一名员工家赶的路上，刘楷抱怨道：“老毛子，早上就喝酒。真是受不了。”他面色潮红，显然饮了酒。

　　“文化交流，你功不可没。嫂子说得对，我的分量不够。如果我身后站着成百上千衷心拥护我的员工，我能解决他们最迫切的问题，我和雄鹰公司就不再是一颗可以随意挪动的棋子，而是拉指稳定和发展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次拜年，就是凝聚人心的开始。”郭莹笑着安慰他。

　　出租车跑了10多分钟，停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郭莹见到小区没有围墙，也没有大门和门卫，有几栋楼房，大部分是平房。去年公司招收的一位员工，就住在这里。

　　按照公司提供的地址，二人找到了这位员工的家门。刘楷上前敲门。

　　一位老年妇女开了门，她不认识二人，疑惑地问道：“你们是...”

　　“阿姨新年好！我们是雄鹰公司的，过来拜访一下叶志超。”郭莹上前打招呼。

　　“新年好！快请进！志超昨天熬夜了。还在睡觉。我这就叫他起床。”妇人赶紧招呼二人进屋，让座，倒上开水，拿出糖果招待二人。

　　郭莹看到叶家的屋子虽然收拾得干净，但墙皮有些剥落，家具都是十几年前的样式，一张泛黄的“皮毛厂先进工作者”奖状还贴在墙上，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庭曾有过的荣光和后来的落寞。

　　叶志超睡眼惺忪地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是郭莹，大吃一惊，连忙上前问候道：“郭总新年好！没有想到你会过来。实在是失礼！我去收拾一下。”

　　“没关系，赶快去忙吧。咱们一会再聊。”郭莹不在意地说道。

　　“阿姨，你们这房子是分的吗？”刘楷问在房间内忙碌的叶母。

　　“算是吧。这原来是车都市皮毛厂的家属院。厂子倒闭10多年了，这房子也房改过了，我们家掏了几万，买下来的。”

　　“怎么没有见到叔叔？”郭莹随口问道。她想到当年父亲所在的机械厂真是幸运。因有师兄的牵线，引进资金、技术，及时转产，才避免破产的命运。否则，结局也免不了像如今的皮毛厂。

　　“他去世多年了。”妇人悠悠叹息。

　　“阿姨，您一个人把志超培养成才，真不容易。”郭莹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敬意，“以后公司就是你们的后盾，有什么难处，千万别一个人扛着。”

　　“谢谢！我都习惯了。”妇人并不在意。

　　“郭总，这位是你丈夫？”叶志超穿戴整齐，拿着两个苹果递给郭莹，他随口问道。

　　“是的。小叶，不客气。快坐下，咱们聊聊。”郭莹接过苹果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招呼叶志超坐下说话。

　　“小叶，你家里有什么困难吗？”郭莹待叶志超坐下，直接问道。

　　“暂时没有。”

　　“我看你们的日子并不宽裕。有困难就说，不要不好意思。”郭莹鼓励道。

　　“真没有。公司给的待遇也好，我母亲还开了裁缝铺，每个月都有进账。”叶志超答道。

　　“皮毛厂倒闭后，其他职工怎么安置的？”郭莹担心周围还有许多生活困难的家庭。

　　“厂子以前为部队生产皮衣、皮手套、皮鞋。后来，失去了部队的订单，开始面向市场，没几年就倒闭了。倒闭后，将厂房一卖，大家分了钱各奔前程。许多人到兵团种地去了。”叶母指着外面的一块空地说道。

　　“这么多年，也没有见开发。”刘楷说道。

　　“听说被人买去，要开发房地产。资金链断裂，就扔这了。”叶志超答道。

　　郭莹顺着叶母的手指望去，那片空地荒草丛生，几段残破的墙基像历史的骸骨般裸露着。一个时代的工业记忆在此终结，而她要做的，是在这片废墟之上，为一个新的时代、新的产业，建立起一个安居乐业的梦想。这其中的意味，远超过一块土地本身。

　　她问叶志超：“你能联系到现在的债主吗？”

　　“我去问问。”叶志超不确定地说道。

　　“你想接手这块地？”刘楷惊奇地问道。

　　“是啊，我想给公司职工搞点福利。到明年底或后年，公司有了积累，盖几栋集资房，成本价分给职工。这样大家都有地方住，工作的积极性肯定会更高。”郭莹畅想着未来。

　　“董事会肯定不会同意。”刘楷笃定。

　　“我们用做项目的劲头来做员工福利。你看哪个股东能拒绝一个既能创造利润又能解决社会问题、凝聚人心的方案？”郭莹并不担心。

　　二人又与叶志超谈了会工作。见他没有提什么意见和建议，就起身告辞，赶往下一家。郭莹要在春节期间为以后有工作打与坚实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