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郭莹主动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刘楷,争取他的支持。刘楷当然支持她,并保证会提供必要的帮助。安顿好家里,郭莹又给雄鹰公司的部门负责人分别打电话,要求大家在春节期间再辛苦一下,分头去员工家里一一拜访。一方面向他们祝贺春节,另一方面收集员工对公司发展、领导作风建设的意见。再顺便问问对方家里有什么困难。若是能当场解决的就立即解决,若是不能解决的就向公司报告。待公司统一讨论后,再告诉对方我们的讨论结果。总之,员工的事要放在心上。
除夕是除旧迎新的一天。由于车都禁止市民在城区燃放烟花爆竹。家属院里显得很是冷清。
除夕晚上,郭莹与刘楷抱着瑶瑶,又来到嫂子家,准备拜会师兄。
郭莹见到师兄家的大门上贴了春联与门神。两位门神分别是托塔天王李靖、钟馗。
“一位镇妖,一位捉鬼。很是般配。”刘楷说道。
瑶瑶主动上前喊门,小志闻声开门。嫂子、师兄在后面迎接。
郭莹见到师兄一脸疲惫,看来他的工作并不如意。
“师兄好!你什么时间到家的?”
“还好!赶上了看春节联欢晚会。”师兄自嘲道。
“瑶瑶,叫伯伯!”师兄接过瑶瑶,举起来,笑着对她说道。
瑶瑶不认识他,有些抗拒,呼叫哥哥来救自己,嘴里大喊“哥哥”、“哥哥”。
四个大人皆笑。
“你这是乱了辈分。”师兄无奈地放下瑶瑶。
小志将瑶瑶领走。四个成人,一边聊天,一边看着电视上的联欢晚会。
“师兄,最近工作还顺利吧?”刘楷试探着问道。
“还是不谈我的工作了。说说你们的情况吧。”师兄引开了话题。
郭莹隐隐觉得师兄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自己。她又不好意思张口,示意刘楷来讲。
“师兄,还是先说说你的情况吧。我们也可以学学经验。”刘楷又将话题拉回来。
“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再说有些事情,你们也不适合知道。”师兄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了一下眉宇间的倦色与凝重。郭莹与刘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但也不再好多问。
“好吧。我先来说说我的工作,请师兄指点。”刘楷谦虚地说道。
“呵呵!你这是见外。我与小莹的哥哥是大学同学。他当过我的班长,我们还一起在互助组共事过。正是他的影响下,我才入了党、考了研。也是他的感召下,我来到了边疆。这些年,我与小莹不是兄妹,却胜似兄妹。”师兄责怪刘楷太客气,放不开。
“有什么就说什么,别对师兄隐瞒。”郭莹提醒刘楷。
“师兄,你也知道,拉指去年的产量不但没有增长,反而下滑。指挥长多次到研究院调研,他年初提出了在两个区块进行重点勘探、开发,争取用1-2年的时间,使拉指的产量再创新高。”
“这些都常规操作。一个矿业开发公司,只有产量上去了,才是正事。”师兄也认同指挥长的决策。
“可是胡书记好像不同意。他觉得希望渺茫,还是抓好其它方面的建设,才能尽快见到政绩。”
“你是说他们发生分歧的事?”师兄问道。
“对,他们两人意见就不统一,我们这些具体方案制定人工作起来就缩手缩脚。”刘楷抱怨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也不方便去调和。再说,他们未必将我的意见看在眼里。”师兄并不看好自己的影响力。
话题渐渐转到郭莹的工作。当她正说起公司近况时,师兄却突然呵呵一笑,看似随意地插了一句:“对了,小莹,那个达经理,前阵子也绕了好大个圈子找到我,许了不少好处,想让我来做你的‘工作’。”
客厅里霎时一静,连电视里春晚的欢歌笑语都仿佛被隔绝在外。郭莹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心猛地沉了下去。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果然牵连到了师兄。
“你不要有思想负担。有事,我担着。你专注搞好工作,才是对我、对拉指的职工、家属最好的报答。”师兄安慰道。他接着问起了雄鹰公司的业务进度。
“鹏城的生产线已经投产,目前一天能生产个人版150-200架,专业版10架左右。线上销售包给了郑老板。我们的销售公司主要推销专业版。”郭莹对公司的业务很是熟悉,张口就说出了一串数据。
“我以前提醒过你,要与业务合作方共同成长,一定要坚持下去。虽然可能暂时缺失一部分利润,但将来对方回报给咱们的利润远高于目前的付出。”师兄笃定地说道。
“怎么保证他们不会变心?不会损害我们的利益?”郭莹问道。
“以后,公司规模持续扩大,不但员工增加,合作方也会增加。人数过百。形形色色。所以,你们要提前做好防范。对企业和个人都要建立信用档案,及时清理害群之马,维护公司的利益。”
“我记着了。目前,我们还在研发新品,着重提高拍照质量、信号传送速度、传输距离。”
“没有专门的公司提供解决方案吗?”
“现在还没有。无人机刚面世,影响力有限。我们只好自己动手。”
“说不定一、两年后就有了。你们还是专注于自己的强项,也给别人留个机会。”
“那就将飞行控制、导航、数据传输列为重点。”
“可以。1号机是个什么情况?”师兄提醒道。
“还在吹风洞。”
......
“你也要考虑以后可能发生的情况,比如如何反无人机。”最后,师兄听完,提醒郭莹。
由于瑶瑶闹着要睡觉,四人只好结束了谈话。
回到家里,郭莹将睡熟的瑶瑶轻轻放好,站在窗前。远处市区方向,有守岁的光晕在夜空中朦胧地亮着。昨晚嫂子教她沉潜务实,今夜师兄为她指明航向。旧岁的所有迷茫与挣扎,仿佛都随着今天的结束而翻篇。明天,当初升的阳光照进车都,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团队,敲开第一位员工的家门。正式建立属于他们这些后来者的影响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