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的贷款一到位,美丽生态环境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开始了扩张,招聘了近千人,在开发区兴建了厂房,增加了几条生产线。
凤凰河沿岸的试验区内推土机、挖掘机、土方车辆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土地上一片繁忙景象。“车都市10万亩荒滩治理示范工程”的巨大标牌矗立在旷野中,在阳光的照射下特别醒目。在开工仪式上,金市长盛赞这是“开天辟地的伟大工程,造福于民的民心工程,翻开车都农业发展新篇章的战略工程”;施工人员具有“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战天斗地精神,一定会取得“名垂史册”的成就。
繁忙的管理工作不用郭莹操心,韩国栋负责组建了公司的管理、技术团队。她跑到鹏城,开始了业务整顿。
雄鹰集团在鹏城有研发中心、无人机公司鹏城分公司、空间网络技术开发公司、民用安防公司鹏城分公司4大业务板块,产能占雄鹰公司的6成多。随着郭莹的到来,参照车都的经验开始了内部整顿。
在郭莹的主持下,经过一周的整顿,清理了一批蛀虫,辞退了一批不合格的员工。接着对公司管理层进行了公开竞聘。
有人指责她“卸磨杀驴,忘记了公司初创时员工的贡献”,她则无奈表示:“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但补偿会依法给足。留下的人,我要对他们负责。”
郭莹在全体新组建的管理人员大会上发表了讲话。
“同志们!雄鹰公司在鹏城的创业是从2前年肖总他们3人开始的。目前此地工作人员的总数已经过千,而我们的管理模式还停留在创业阶段。因此,这次整顿是必须的,也是有成效的。”
“规范经营才是长久之道。通过这次整顿,我们建立了各个岗位的责任制,制定了岗位考核晋升指标。只要大家能完成考核指标,就能享受公司相应的待遇。超额完成,会有重奖。公司给技术研发人员的奖励是抽取项目2%的利润,对管理人员的奖励也照此执行。”
台下的人员听了,议论纷纷,合计自己因为产值、降本、提质能拿多少,眼光充满了希望的光芒,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式。
“普通员工也有上升通道。连续12个月完成考核指标,工资涨一级;提出改进建议,经过验证确实有效的,工资也涨一级;能提出技术升级、研发方案的,经过公司论证可行的,调往研发中心,从事技术研究。”
大家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大家放心,公司高层说话算话。详细的管理办法会以文件的形式传达到每位员工。”
“欢迎大家对公司的腐败现象进行举报,公司会为大家保密。查证属实的,公司也有奖励。具体方式,咱们私下协商。”
大家发出会意的笑声。
两周后,郭莹看到公司的业务恢复正常了,才去时代精密机械技术有限公司拜访张林红。
“师姐,风采依旧!”
“师妹,风头正盛!”
两人见面相,互相吹捧一番,开始了正式的交流。
“师姐,你是我们的重要供应商,咱们两家是战略合作伙伴。我们正在车都筹建无人机配套产业园区,有没有兴趣在那里设分厂?”
“咱们是自己人,我也不给你绕圈子。我看不上车都。”
“说说原因。”
“首先说营商环境。内地的管理效率、理念怎能比得上鹏城?”
“确实如此。那边也需要发展,政策上有不少照顾。”
“那点优惠,抵销不了成本的增加。这点你很清楚。”
“市场广阔,将来可以辐射欧洲。”郭莹提醒国家的战略规划中,边疆地区是重要的节点。
“这个倒是个机遇。”
“你们的电机、精密设备也可以用在其它方面,比如拉指正在搞的数字化采矿工程。如果能在车都建厂,缩短响应时间,更加贴近市场,能提高效率不说,更是一个扩大经营范围的机会。”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内部再讨论一下。”张林红考虑了一阵,没有再拒绝。
两人接着又谈起了亚运会、航展合作事宜,达成了一致。
“师姐,你们有没有上市的想法?”
“没有。我们没有大规模的业务扩张计划,不需要外部的资本。”
“我原本也不想上市,后来被大头基金盯上。他们当初找上门的方式,让人很不舒服。他们背景强大,见直接运作上市不成,就从大股东那里收购了10%的股份,一心推动公司明年上市。”说起过往,郭莹心情复杂。
“大头基金背景确实够硬。这些人仗着权势,在资本市场兴风作浪,巧取豪夺,吃相难看,令人十分厌恶。”张林红也痛恨这些不讲道理的玩家。
“对付这些人,我感到心累。准备明年上市后,就退出雄鹰公司。”
“你走了,我们的合作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不管是谁接手,你们的重要性,他都要考虑清楚。”
“不行,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
“那就随你。”
“你准备去干什么?”
“我们在车都成立了一家环境治理公司,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开始与车都市政府合作进行农业开发。”
“搞农业开发?周期那么长,不划算吧?”
“我们负责环境整治、土壤改良。开垦出的土地交给政府,由政府转包给其它公司或个人经营。政府从收取的承包费中结算我们的费用。”
“政府负责人换届了,还能不能继续?”
“我们有合同在手,不怕。”
“你们也不得不防有人从中作梗。”张林红提醒道。
“利国利民的事情,谁从中捣鬼,就是与人民、资本作对,下场会很惨的。”郭莹不以为意。
“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建议你们不要把摊子铺得太大,提前做好风险防范。大头基金能干出不要脸的事情,其他人也能有样学样。最好问问你师兄。”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好长时间没有跟他联系了。”
与张林红告别,回到鹏城基地,郭莹就联系了师兄。
“师兄,你好!我刚从张林红张总那里回来。”
“她还好吧?”
“蒸蒸日上,生意红火得很。”
“你有什么事?”
“我在她那里得到一个建议,她不赞成将农业开发的摊子铺得太大,担心政府换届出现变故。”
“确实存在这样的风险。”
“怎么办?”
“不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分散投资,规避风险。”
“具体要怎么做?”
“首先要压缩在车都的投资规模,银行的贷款谨慎使用,免得到时银行变卦,卡死你们。”
“知道了。”
“其次,你来我这里投资,可以先试试,效果好了,再增加投资。”
“我早就想去看看。这样,我回去以后,咱们约个时间,过去考察一下。双方交流交流,寻找合作的机会。”
“这样稳妥些。我这就安排人员,先给你们发个邀请函。”
站在窗前,看着鹏城的夜景,她心绪不宁。考虑良久,终于有了决断:“师兄说得对,不能把事业的根基,完全寄托于某个地方、某几位开明领导的个人意志上。鸡蛋,确实要放在不同的篮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