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初，郭莹从鹏城返回车都。一下飞机，她就感受到车都的寒意，找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刘楷带着瑶瑶和小志正在机场出口等着她。瑶瑶见到她，就连忙跑过来，扑在她的怀里，欢快地叫着“妈妈”、“妈妈”。

　　郭莹将行李交给刘楷、小志，抱起瑶瑶问道：“想不想妈妈？”

　　“想！天天想！”瑶瑶兴奋地说道。

　　“在幼儿园表现怎么样？”

　　“我表现特别好，老师奖励我一朵小红花，在家里放着。回去，拿给你看。”瑶瑶骄傲地说道。

　　“你真棒！”郭莹狠狠地在瑶瑶脸上亲了一下。她又招呼小志：“小志，包里我给你们带了水果。”

　　“回去再吃吧，先上车。”小志拎着小包，头也不回地说道。刘楷拿着大包在前面带路。4人上了车。小志与瑶瑶坐在后排，郭莹坐在副驾驶位置。刘楷开车，开始往家赶。

　　“事情办完了？”刘楷问道。

　　“基本上办完了。家里情况如何？”

　　“没有什么大事。程局长已经上任，召开了一次大会，在干部、职工前面亮了相。”

　　“感觉他的水平怎么样？”

　　“讲的都是套话，看不出来。刚来，估计不太了解情况，有所顾忌，没有多讲。”

　　郭莹却听嫂子说过当年吕指挥上任是一个人坐交通车过来的，导致当时去迎接的一帮人扑了空，闹出了笑话。她忍不住问道：“他是坐飞机过来的？”

　　“肯定了。我听说，刘心平亲自带队去机场接的，涂院长和南院长都去了。”

　　“阵仗很大啊！”

　　“呵呵！肯定是来镀金的，干几年就走了。”刘楷有些不屑。

　　郭莹知道这又是一轮拉指领导岗位的调整，也是许多人所期望的。她不免又为拉指的发展担忧起来。

　　“小志，你妈妈还在加班？”郭莹想起了嫂子，想去找她聊聊，就转身问坐在后排的小志。

　　“今天没有，她在收拾家务。”小志答道。

　　“放假了，你们没有计划出去玩？”郭莹问小志。

　　“妈妈说要带我去申松转转。”

　　“噢，时间定了吗？”

　　“明天就去。”

　　郭莹觉得嫂子可能想去看看原来的同事，没有在意。

　　到家后，一阵收拾。郭莹换好衣服，就抱着瑶瑶，让小志拿上几个从鹏城带回来的芒果，去找嫂子。

　　“你也是的，出去那么多天。回来了，不在家好好陪着家人，跑我这做什么？”嫂子接过瑶瑶，笑着问道。

　　“我这次去鹏城，在那里联系了师兄。与他商量好了，节后我要过去考察一下。看看有没有投资机会。”

　　“你这边摊子铺那么大，还去那里。当心贪多嚼不烂。”

　　“我也知道这边的摊子太大，风险太大，准备收缩一下。”

　　“还稳当些好。”嫂子很是赞同郭莹的决定。

　　“你对程局长的过往了解吗？我看他的作风不踏实啊。”郭莹担忧地说道。

　　“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光看表面。我对他也不了解。”嫂子提醒道。

　　“我去之前再来找你，有什么带的，我一起带过去。”郭莹说的是节后去师兄那里考察的事。

　　“我劝你还是不去的好。你师兄这几年的遭遇，你还看不清那里是个什么环境吗？”

　　“去考察，投资与否到时再说。”

　　“随你咋想。我没有什么要带的。”

　　“我听小志说你们准备明天去申松，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去看看几个以前的同事。顺便让小志体会一下我们当年工作的环境。”

　　“明天开车，咱们一起过去。”

　　“不用，我们坐交通车过去。”

　　“还是开车过去吧，带上我父母，再顺便去我老家看看。”

　　“好吧。你定个时间。”

　　二人商议好行程，郭莹就回家告诉父母明天先去申松，再回老家看看。父母听了，欢天喜地。郭莹看在眼里，心中不免觉得亏欠家人太多。决定趁着放假，多陪陪他们。

　　第二天两家开着两台车，走高速，不到2小时就到了申松镇。

　　由于一些单位和人员的搬迁，申松显得有些破旧。他们将车停在嫂子曾经工作过的医院。嫂子说：“你师兄以前的单位就在对面，你们可以去看看。”她开始找以前的同事聊天，郭莹则带着大家来到了师兄曾经工作过的研究所旧址。

　　郭莹看到破旧的大门，残破的院子里面有两栋陈旧的三层小楼。想着师兄曾经在这当过门卫，就笑着对大家说：“我师兄当年就在这个院子里上班。他就在这个大门当过门卫。”

　　“真是荒唐！堂堂重点大学硕士毕业，却在单位看大门。”刘楷气愤地说道。

　　“那个年代荒唐的事情多了，还有高工当门卫的。”郭莹的父亲声音低沉地说道，显然他知道的更多。

　　“走，咱们去他以前的办公室看看。”门口没有人值班，郭莹带着大家走进了院子。

　　“噢，这是他们以前的宿舍楼，这是他们的行政楼，那是办公楼。”郭莹凭着师兄说过的印象给大家介绍。

　　院子里有不少果树，现在是秋天，开始落叶。地上堆积的枝叶很多，看样子是长时间没人打扫，显得整个院子更加荒凉。

　　大家来到最前面的一栋楼下。郭莹看到这是一座老式单面三层楼房，走廊没有封闭，台阶、楼梯扶手上落满灰尘的楼梯，门窗上油漆斑驳。没有人想上去。

　　见大家兴致不高，郭莹就拉着瑶瑶绕着楼房转了一圈，来到了曾经的灯光球场。球场的周围长满了荒草，水泥地面上尘土堆积，显然也是很久没有用过。据师兄说，他到单位报到后，经常在这里活动。通过活动，结交了不少同事，为后来的事业发展奠定了群众基础。

　　她还听师兄说过这里发生一件悲惨的往事。单位当时要搬迁，有部分人走不了。大家为了争夺名额，相互贬低。有位女同志认为自己就是单位要抛弃的、没用的废人，压力巨大，在家里上吊自杀了。最可怜的是她的儿子，当时只有两岁多。想到此，郭莹连忙抱着正在草丛中捉蚂蚱的瑶瑶，招呼大家赶快离开这个阴森的院子。

　　郭莹带着大家迅速离开了这个让她感觉恐惧的院子。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她仿佛将那段沉重的历史抛在了身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她觉得这个院子不仅代表了上世纪90年代的拉指，也预示了拉指的结局。自己还得努力为拉指职工、家属谋个好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