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不足。”
诺亚坦诚道，他紧锁的眉头显示出这个问题的棘：
“那些贵族的宅邸分散在港口上层，地形复杂，彼此间还有暗道相连。”
“我们若是强攻，不仅损失巨大，而且很容易打草惊蛇，让他们从我们无法封锁的路线逃掉。”
诺亚深吸了一口气，他早就想将这些“不稳定因素”彻底铲除，但是仅凭他和约克大师，实力还是稍逊一筹。
他的视线，再一次转向了哈尔身后那个沉默不语的“画家”。
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性，在他的脑中浮现。
沉默片刻后，诺亚做出了决定，他看着哈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开口：“你和你的‘同伴’，有没有兴趣接一单警卫队发布的秘密悬赏。”
“有了你和你同伴的加入，必然可以一次解决。”
“那些贵族的老巢，我们警卫队可以负责包围，断绝他们所有常规的逃生路线。我，还有另外三位大骑士，会亲自镇守四方，确保没有任何一个目标能从地面或水下逃脱。”
诺亚的计划清晰而果断。
哈尔没有立刻回答。
诺亚见状，立刻抛出了筹码：“事成之后，所有被清除的贵族，包括他们的护卫，所有的尸体，都归你处理。”
他紧紧盯着哈尔，加重了语气：
“而且，他们藏书室内可能存在一些巫师典籍和研究笔记。”
藏书！
哈尔的呼吸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这个条件，精准地击中了他最核心的需求。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知识的价值，远在那些神性物质之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卫队驻地内部匆匆走出，正是约克大师。他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发生了什么……画家！”
约克大师的话说到一半，也看到了哈尔身后的画家傀儡，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和诺亚之前如出一辙，甚至更加不堪，手上的长剑开始散发寒气。
不同于诺亚，约克大师可是见过画家的灵体状态，知道这个召唤鱼神的疯子。
诺亚没有理会约克大师的失态，他见哈尔似乎意动，立刻趁热打铁，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一面。
“来人！”
“在！”一名鱼人警卫立刻上前。
“立刻以警卫队的名义，通知所有登记在册的鱼人贵族，就说我，诺亚，要在今晚于中央议事厅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港口重建与资源分配事宜。所有贵族主事人，必须到场！”
“是！”
警卫领命，迅速离去。
这道命令，无疑是一张催命符。
做完这一切，诺亚才转向哈尔，递给他一份名单。
“这是那些贵族的名单和住址。总有一些自作聪明的家伙，不会乖乖前来送死。”
诺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酷：“我再给你一份各个贵族家的藏书室的地图，你只需要带着一部分人，去‘拜访’这些不听话的家伙就可以了，”
听到诺亚的话，哈尔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成交。”
……
协议达成的瞬间，港口的空气似乎都变得肃杀起来。
约克大师已经意识到画家不会构成威胁。
看着哈尔身后那个安静得不像活物的画家傀儡，约克大师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踏上了一条他完全无法理解，属于巫师的道路。
哈尔没有在意约克大师复杂的表情，他从诺亚手中接过那份名单和地图，芯片的微光在视网膜上飞速闪过，将所有信息记录、归档、分析。
“我需要一队人，不用太强，听话就行。”哈尔的声音平淡，像是在安排一次寻常的巡逻。
诺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扭头对一名大骑士下令：“调一队精英警卫给他，完全听从他的指挥。”
“是！”
……
夜色愈发深沉。
白玫瑰港上层区，一座灯火通明、装饰极尽奢华的别墅外，哈尔的身影悄然浮现。他身后，十名装备精良的鱼人警卫屏住呼吸，神情紧张地潜伏在阴影之中。
这里是鱼人贵族——巴洛男爵的府邸。根据诺亚的情报，这个巴洛是出了名的胆小谨慎，也是最不可能去参加鸿门宴的贵族之一。
所以，哈尔选择了他，作为今晚这场“拜访”的开端。
他没有下达任何冲锋的指令，只是对着身边的警卫队长低声说了一句：“待在这里，等我的信号。”
说完，他向前踏出一步，脚尖在湿滑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一股稀薄的淡白色雾气，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着整个别墅庄园蔓延开去，并且迅速变浓。
雾气扩散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奢华庭院里的奇花异草、巡逻护卫手中的武器寒光、甚至连别墅窗户里透出的靡靡之光，都一同被这片突如其来的浓雾吞噬。
“怎么回事？起雾了？”
“好大的雾！妈的，连路都看不清了！”
别墅庄园内的鱼人护卫们发出一阵骚动，他们起初并未在意，港口城市，起雾是常有的事。
但很快，他们就发觉了不对劲。
这雾，太浓，太安静了。
安静到连身边同伴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和无尽的灰白。
一种源于未知的恐慌，开始在护卫们的心中滋生。
“喂！巴德！你在哪儿？”一个护卫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浓雾在他面前翻涌。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正想再次呼喊，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突然从他左手边的浓雾深处传来！
“啊——！”
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脖子。
所有听到这声惨叫的护卫，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
恐惧，如同瘟疫，在迷雾中疯狂蔓延。
而在这片由哈尔主宰的领域里，一道瘦削的、遍布着血色纹路的白色身影，正化作最恐怖的死神。
画家傀儡，动了。
他的移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浓雾的掩护下，他就是一道飘忽的影子。
一名鱼人护卫正背靠着墙壁，惊恐地挥舞着手中的鱼叉，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
下一刻，一只手掌从他身侧的浓雾中探出，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后心。
护卫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