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骇然发现，那只手掌竟然穿过了他坚韧的皮肉和骨骼，仿佛那根本不是实体。
紧接着，无穷的血色触须从那只虚幻的手掌中爆开，在他的体内疯狂蔓延！
“呃……”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生命力、血肉、力量，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抽干。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软软地倒在地上。
画家傀儡的身影再次融入迷雾，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是一场无声的、单方面的屠杀。
画家傀儡的“灵体虚实转换”特性，在“浅薄迷雾”的场地加持下，发挥到了极致。
他时而化作无法被触碰的虚影，无视一切物理攻击；时而又凝成实体，用那双能吞噬生命的手掌，收割着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而哈尔本人，则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悠闲地走在迷雾之中，芯片将雾中每一个护卫的位置、状态、心跳都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视网膜上。
一名看似有些小聪明的护卫，没有胡乱走动，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类似海螺的神秘物品，似乎想通过特殊的声波发出警报。
他刚刚将海螺凑到嘴边。
“咻——”
一道由风元素构成的透明利刃，精准地划破浓雾，瞬间切断了他的手腕。
“啊！”
护卫发出一声痛呼，海螺掉落在地。
未等他反应过来，另一颗橘红色的高压火焰弹已经悄然而至，在他胸口轰然炸开，将他的呼救与生命一同终结。
从容，精准，高效。
哈尔与画家傀儡，一个掌控全局，一个负责收割，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外围的几十名护卫，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哈尔走到别墅那扇雕刻着华丽花纹的厚重木门前，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
“轰！”
大门向内倒塌，露出了里面金碧辉煌、奢靡至极的大厅。
大厅内，十几个气息强大的鱼人贵族正围在一个肥胖的、穿着丝绸睡袍的鱼人身边，个个手持武器，神情惊疑不定。
为首的那个胖鱼人，正是巴洛男爵。他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已经达到了正式骑士的级别。
“什么人！”
看到哈尔的身影，巴洛男爵厉声喝问。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股无形的、带着极致恐惧的精神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精神威慑！
大厅内所有的鱼人贵族，包括巴洛男爵在内，他们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僵直，眼神中闪过迷茫与恐惧。
就是现在！
抓住这不到一秒的空隙，一道白色的身影，鬼魅般地从巴洛男爵身后的阴影中浮现而出！
正是画家傀儡！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猩红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的整个上半身，毫无征兆地化作了一张由无数血色触须组成的、疯狂蠕动的饕餮巨口，猛地将惊骇欲绝的巴洛男爵整个上半身完全笼罩！
“不——！”
巴洛男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下一秒，他的声音、他的挣扎、他那正式骑士级别的强大力量，全都被那张恐怖的血肉巨口吞噬殆尽！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当画家傀儡恢复原状时，原地只剩下了一双穿着丝绸睡裤的腿，无力地跪倒在地。
一位强大的鱼人贵族，被瞬杀了！
剩下的那些护卫贵族，终于从精神威慑中挣脱出来，看到的，就是这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一幕。
“魔……魔鬼！”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尖叫，整个大厅彻底陷入了混乱。
哈尔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对着门外一挥手，下达了信号。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他对冲进来的鱼人警卫队长留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出了别墅。
他看了一眼地图上标记的下一个红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影再次融入了港口的夜色之中。
画家傀儡紧随其后，他身上流淌的血色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鲜艳了一些。
……
当诺亚和约克大师带着人手赶到巴洛男爵的府邸时，战斗早已结束。
鱼人警卫们正在清理着战场。
两人走进那扇破碎的大门，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大厅内外，到处都是干瘪枯槁的尸骸，他们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极度的恐惧。每一具尸体都像是被榨干了所有水分和血肉，死状凄惨诡异。
诺亚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巴洛男爵那仅存的下半身，又看了看散落在庭院里的其他干尸。
他站起身，与同样满脸惊容的约克大师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一丝……寒意。
这种杀戮效率……这种诡异的手段……哈尔在巫师道路上的进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去下一个地方了。”诺亚的声音沙哑，他看着别墅外那条通往港口更深处的道路，那里，浓雾尚未完全散尽
……
又是四个月的时间，白玫瑰港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诺亚借助清除贵族后收缴的庞大财富，大刀阔斧地重建警卫队，颁布新的秩序，整个港口都呈现出一种在废墟之上重建的、略显畸形的勃勃生机。
与充满生机白玫瑰港口不同，刚刚重新发展起来的码头，所有的船只被清空，繁忙的海面一望无际。
哈尔、约克大师、诺亚、珊瑚鱼商会从未露面过的两位高级巫师学徒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聚集在码头，静静地看着水天连接处。
大陆的船，终于要来了。
在哈尔身后，画家傀儡安静地站着。
他一手拎着哈尔整理的厚厚实验数据、铜制提灯和简单的行李，另一手抱着一个花盆。
花盆里，一株奇异的植物正舒展着叶片，细看之下，叶面竟天然生着一层细密的、淡灰色的鳞片状纹理。
这正是那枚源自画家肉身做肥料得到的果实，经过哈尔四个月的精心培育，终于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在一个贵族的藏书中，找到了一本魔植培育的笔记。
比起直接吞下那颗作用不明的果实，哈尔更倾向于将这种恐怖的植物武器，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画家傀儡的身后，码头上的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