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番自以为是的长篇大论，哈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懒得说。
他只是默默地向旁边侧过身，让开了身后的地下室入口。
“哦？想逃跑？”捕人鱼见状，发出一阵刺耳的讥笑，“没用的，在这片区域，没有……”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越过哈尔的肩膀，看到了那个从黑暗的地下室里，一步步走出来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异常瘦弱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面容苍白，神情木然。
但最诡异的，是对方的皮肤之下，遍布着一层细密、繁复的血色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是活物，在皮下缓缓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捕人鱼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狂笑。
“哈哈哈哈！又一个！又一个神秘者！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买一送一吗？虽然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老爷们不会嫌弃的，多一份收藏品，多一份乐趣！”
哈尔没有理会他的狂笑。
他的意念，在精神链接中，只下达了一个冰冷的指令。
“清除。”
刹那间，画家傀儡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猛地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什么？！”
捕人鱼的笑声被硬生生掐断，他引以为傲的动态视觉，只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危机感，从正面袭来！
他只觉眼前一花，一只布满血色纹路、质感如同玉石的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双脚无力地在空中乱蹬！
力量、速度……全面碾压！
“呃……嗬……”
捕人鱼的眼珠暴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拼尽全力，另一只锐利的爪子狠狠抓向傀儡的手臂！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爪子，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傀儡的手臂，仿佛抓中的只是一团虚无的幻影！
灵体虚实转换！
强烈的窒息感和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捕人鱼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想要开口求饶，但扼住喉咙的手掌如同一道钢铁的枷锁，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惊恐到极点的注视下，画家傀儡的另一只手掌，缓缓抬起。
“噗嗤——”
无数纤细的血色触须，如同活化的血管，从傀儡的掌心中疯狂涌出，瞬间刺入捕人鱼的胸膛！
“嗬嗬嗬——！！”
捕人鱼发不出惨叫，喉咙里只能发出痛苦的、漏气的嘶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血肉、乃至那份源自神性污染的力量，都在被那些诡异的触须疯狂地吞噬、抽走！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光滑的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和光泽，变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紧紧地贴在骨骼上。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
一个鲜活的、强大的变异体，就变成了一具干瘪枯槁的尸骸。
画家傀儡随手一甩，将那具轻飘飘的干尸扔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静静地站在哈尔身后，身上那些血色的纹路光芒流转，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哈尔走上前，蹲下身。
芯片的扫描光束覆盖在干尸之上。
［目标扫描完成……神性物质已被完全吸收……］
在确定“捕人鱼”确实没有利用价值后，哈尔站起身，目光投向了港口深处。
在那里，一些高大的建筑顶端，灯火通明，与周围被海水淹没的残破城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就是捕人鱼口中，那些“贵族老爷们”的住所。
一想到那些心理扭曲的变异者，以及他们那令人作呕的“癖好”，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哈尔的心头。
于是哈尔让画家拿起干枯的捕人鱼，向着警卫队驻地走去。
……
半淹港口，警卫队驻地。
这里比哈尔上次来时更加忙碌，鱼人警卫们行色匆匆，身上大多带着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显然，白玫瑰港口的治安并不太好。
哈尔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直到他将一具干瘪得不成人形的尸骸，随手扔在驻地门口的空地上。
“砰。”
那具轻飘飘的干尸砸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和部下交代着什么的诺亚，那高大的身影猛地一顿，他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具熟悉的干尸上，眉头皱起。
“‘捕人鱼’？”
他认出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然而，下一秒，诺亚的视线就越过了那具已经毫无价值的尸体，死死地锁定在了哈尔的身后。
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惊疑与极度警惕的神情。
哈尔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向旁边让开半步，将身后的“画家”完全暴露在诺亚的视野中。
画家傀儡静静地站着，苍白木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没有焦点。
周围的鱼人警卫们不自觉地后退，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诺亚没有动，但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进入了一种随时准备搏命的状态。他盯着画家，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变得沙哑而低沉。
“他……是谁？”
“一个同伴。”
哈尔的回答言简意赅，他没有多做解释，反而将话题引向了那具干尸：
“这个家伙叫‘捕人鱼’，自称给港口里最高贵的几位老爷办事，专门抓捕原生人类。”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诺亚。
“警卫队对这些‘贵族老爷’，是什么态度？”
诺亚的注意力终于从画家身上艰难地移开了一部分，他听完哈尔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蛆虫！”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厌恶与杀意：
“一些受到鱼神神性污染，变态的疯子。”
“为什么不清除他们？”哈尔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