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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井台夜话

我在三国搞房产 纳兰如玉 3296 2026-02-20 02:52

  五月中旬,洛阳的天气渐渐热起来。

  废墟间的荒草疯长,遮住了许多断壁残垣,却也藏住了更多危险。

  王恪的粮栈依旧每日开张,只是门板只开半扇,柜台后常坐着的是陈衍。

  王恪自己则更多时候窝在后间,或是在延庆坊水井、城外田庄之间走动。

  他的“网”在静默中延伸。

  水井那边,刘老汉又收了两个半大少年做帮手,三人轮流值守,每日卖水所得稳定在三百钱上下。

  王恪定下规矩:每日抽五十钱作为“井台修缮费”,实则悄悄攒起来,准备在井口加个轱辘架,再砌一圈石台——这样取水更快,也更像“官井”气派。

  粮栈这边,陈衍将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每日进出的粮食、货物、钱帛,借贷的契约、抵押的物件,全都登记在简牍上。

  他还按王恪的要求,开始尝试用更轻便的纸来抄录重要信息——纸是从周头领的商队那里换来的,虽粗糙,但比竹简方便携带隐藏。

  商队那条线也越发活跃。

  周头领每月往返两次,带来的不仅是盐、铁、布匹,还有兖州曹操募兵、冀州袁绍与公孙瓒对峙、荆州刘表稳坐襄阳等消息。

  王恪把这些信息与他手机中的《三国大事年表》对照,心里渐渐有了更清晰的天下棋局。

  但他最在意的,还是长安。

  五月底的一个傍晚,周头领的商队比预定晚了两天回来。

  一行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王掌柜,这次差点回不来了。”周头领灌下一大碗凉水,抹了把嘴,“我们在渑池西边遇上股西凉溃兵,百来人,见货就抢。幸亏我们跑得快,丢了两车布匹,人没事。”

  “溃兵?”王恪敏锐地抓住重点,“从长安方向来的?”

  “是,”周头领压低声音,“听口音是西凉老兵,但衣衫不整,像是逃出来的。他们说……长安那边要出大事。”

  “什么大事?”

  “董太师和吕布好像闹翻了,有人看见吕布从郿坞出来时脸色铁青。还有,司徒王允府上近来常有人深夜出入,都是些文官模样的人。”周头领左右看看,“我看啊,长安怕是要变天。”

  王恪沉默片刻,问:“那些溃兵往哪去了?”

  “往东,看样子是想回洛阳。不过他们没进城里,在城西十几里的废庄子里落脚,像是在等人。”

  王恪心中一动。

  等人?等谁?等其他溃兵汇合?还是等长安那边的事态明朗?

  他想起徐军侯。

  这些日子徐军侯在履道坊越发像个土皇帝,手下聚了三十来个兵,每日在坊里喝酒吃肉,偶尔还去邻近坊市“借粮”。

  若再有西凉溃兵涌入洛阳,徐军侯会不会趁机坐大?

  或是与后来者发生冲突?

  无论哪种,对他都不是好事。

  “周头领,”王恪开口,“下次若再遇到西凉兵,尽量避开。若避不开,可以说……你是为履道坊徐军侯运货的。”

  “徐军侯?”周头领一愣。

  “就说徐军侯在洛阳还有些根基,愿意收拢旧部,共谋出路。”王恪平静地说,“这话未必真有用,但或许能让他们犹豫一下,给你们逃跑的时间。”

  周头领将信将疑,但还是点头应下。

  送走周头领,王恪叫来陈衍:“今晚我们去趟水井。”

  “现在?”陈衍看看天色,“快宵禁了。”

  “徐军侯的人不宵禁,”王恪道,“就说井台要连夜加固,请胡屯长派两个人来照看一下——带着兵器。”

  陈衍会意,快步去了。

  夜幕降临,延庆坊水井旁点起了两支火把。

  刘老汉和两个少年正在垒石台,王恪站在一旁指挥,陈衍蹲在地上核算石料数量。

  胡屯长派来的两个兵抱着矛,靠在井边打哈欠。

  这时,坊口传来脚步声。

  七八个黑影蹒跚走来,为首的正是刘婶,她身后跟着几个坊民,搀扶着两个人——一个中年汉子,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两人都衣衫破烂,身上有伤。

  “王掌柜,”刘婶上前,声音发颤,“这……这是我娘家表兄和他儿子,从长安逃出来的,路上遇了匪,好不容易走到这儿……您能不能给看看伤?”

  王恪看向那两个兵。

  其中一个认出了刘婶,摆摆手:“看吧看吧,快点。”

  王恪示意陈衍拿来药箱,蹲下身检查。

  汉子腿上有一道刀伤,已经化脓;

  少年手臂骨折,用破布条胡乱捆着,肿得老高。

  “怎么伤的?”王恪一边清创一边问。

  “西……西凉兵,”汉子咬着牙,“我们从长安出来,想回洛阳老家,路上遇到一队兵,抢了我们的干粮,还砍了我一刀……我儿子想护着粮袋,被他们用矛杆砸断了手……”

  “长安现在怎么样?”

  “乱,乱得很。”汉子喘着气,“董太师越来越暴戾,动不动就杀人。吕布将军和太师好像也闹僵了,宫里宫外都在传……要出事。”

  王恪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长安的紧张气氛已经外溢到民间,连普通百姓都开始逃亡。

  这说明,矛盾的爆发点或许不远了。

  他给汉子包扎好,又给少年正骨、固定。

  过程中,汉子断断续续说了更多:

  长安米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

  西凉军各部将领明争暗斗,有的想回凉州,有的想割据关中;

  朝中大臣暗中串联,据说司徒王允是牵头人;

  甚至有人说,天子在宫中日夜哭泣,盼着有人诛杀董卓……

  这些都是零碎的民间视角,但拼凑起来,指向同一个结论:董卓政权已到崩溃边缘。

  处理完伤口,王恪让刘婶带他们去安顿。

  临走前,他塞给汉子半张饼:“养好伤,若想留下,可以来粮栈帮忙。若想继续走,往东去兖州、豫州,或许太平些。”

  汉子千恩万谢,蹒跚离去。

  火把噼啪作响,井台边重归寂静。

  陈衍走到王恪身边,低声问:“掌柜的,若长安真乱起来,洛阳会怎样?”

  王恪望着漆黑的夜空,缓缓道:“西凉军若内乱,必有人东逃。洛阳是旧都,又有董卓昔日经营的根基,会有败兵想来占城据守。也会有其他军阀——比如袁绍、曹操——想趁虚而入,打着‘收复洛阳’的旗号捞取名声。”

  “那我们……”

  “我们继续织网,”王恪转身,看着陈衍,“但网眼要收紧,线要加牢。从明天起,你去做几件事。”

  “请吩咐。”

  “第一,粮栈的存粮,悄悄转移三成到水井那边的地窖——那里更隐蔽。第二,让周头领下次多带些箭镞、皮甲片,这些东西我们私下收,不记账。第三,”王恪顿了顿,“你去接触一下胡屯长手下那几个兵,问问他们,若真有大股溃兵来洛阳,他们是愿跟着徐军侯硬扛,还是……另寻出路。”

  陈衍瞳孔微缩:“掌柜的意思是……”

  “徐军侯这样的人,顺风时嚣张,逆风时未必靠得住,”王恪淡淡道,“我们需要知道,这些兵到底听谁的,又想要什么。”

  陈衍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夜更深了。

  王恪独自站在井台边,俯身看向幽深的井水。

  水面倒映着晃动的火光,也倒映着他自己平静却深沉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只小蜘蛛,正趴在一张越来越大的网上。

  网下是万丈深渊,网上是狂风暴雨。

  但他没有退路。

  这乱世,退一步就是死,停一步就是亡。

  唯有继续向前,继续织网,直到有一天,这张网能托住他,甚至……能让他借力跃起,看清更远的天地。

  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王恪直起身,吹熄了最后一支火把。

  井台陷入黑暗,唯有星光淡淡洒下,照亮他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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