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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恐慌的滋味

我在三国搞房产 纳兰如玉 3236 2026-02-20 02:52

  初平二年,正月。

  洛阳城依旧死气沉沉,但某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像地底暗流般开始涌动。

  徐军侯搬进“张府”已有些日子,坊间传言,那宅子果然安生了,夜里再没怪声,徐军侯似乎睡得也踏实了些。

  王恪坐在自家小院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枚五铢钱。

  徐军侯那四十二匹绢,付了牙人老赵佣金、买了简单工具材料、维持了这些时日的生计,如今只剩下三十五匹绢真正能调动。

  在这乱世洛阳,这是一笔能让一家几口吃半年的钱,但距离他构想的收购版图,还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落在院角那几卷帛书上——那是他之前用极小代价盘下的另外两处破败小院的地契。

  价值不高,但都是种子。

  真正的机会,不在零散捡漏,而在大潮将至时的系统性恐慌。

  正月十五,本该是上元灯节。

  但如今的洛阳,只有寒风呼啸。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郎君!王郎君!”

  老赵几乎是撞开院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兵……兵来了!从东边来的!已经到偃师了!”

  王恪瞳孔微微一缩。

  来了,比他记忆中稍早了几日。

  “谁的兵?看清楚了?”

  “旗号杂乱,但有人说……有人说看见‘孙’字旗!还有‘程’字、‘黄’字!”老赵声音发颤,“是孙坚!那个在阳人斩了华都督的孙坚!他要打回洛阳了!”

  孙坚。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洛阳残存的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对于普通百姓和破落户,孙坚是“关东义军”;

  但对于那些还滞留在洛阳的董卓旧部、以及与董卓有瓜葛的富户而言,孙坚是复仇的恶鬼,是索命的阎罗。

  阳人之战,孙坚大破胡轸、吕布,阵斩华雄,其凶悍早已传遍西凉军中。

  如今他兵锋直指洛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座暂时被遗忘的城池,将再次沦为战场。

  意味着那些与董卓有牵连的人,很可能被清算。

  恐慌,真正的、足以让人失去理智的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

  王恪甚至能听到,远处坊市传来的隐约哭喊和骚动。

  “赵牙人,”王恪的声音异常平静,与老赵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我让你提前打听的那几户人家,有消息了吗?”

  老赵一愣,勉强定了定神:“打……打听了。城西永安坊的李家,主君曾是董卓麾下军需官,听说贪了不少,家底厚,但胆子极小。城东清化坊的宋氏,是本地豪商,曾资助过西凉军粮草,现在怕得要死,已经开始偷偷打包细软了。还有……”

  他报出几个名字和住址,都是王恪根据历史记忆和近期打听,筛选出的“高危高资产”人群。

  “好。”王恪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进里屋,片刻后出来,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布囊。

  “这里是三十五匹绢,和一部分五铢钱。”

  老赵眼睛都直了。

  “用这些作为订金,”王恪盯着老赵的眼睛,“去永安坊李家、清化坊宋家,还有我上次让你记下的那几家。告诉他们,我们愿意买他们的宅子田地,但现钱只有这些作为首付。余款,可以约定三个月后,或者等他们将来若能平安回来时再结清。”

  老赵听得发懵:“这……他们肯吗?这些可都是好产业,平时……”

  “平时是产业,现在是累赘,是催命符。”王恪打断他,“孙坚的刀快,还是他们的腿快?带着地契逃命,还是带着现钱逃命?这笔账,他们现在算得比谁都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告诉他们,带着大量现绢逃亡,路上更招灾惹祸。先拿一部分做路费,留张契约,将来若天下太平了,还能回来收尾款——这话,他们会信的。因为人总需要给自己留点念想。”

  老赵喉咙发干,他终于明白了王恪的打算。

  这不是买卖,这是在悬崖边上,用一根绳子换坠崖人的命——绳子不值钱,但坠崖的人别无选择。

  “那……那要是他们真回来了,要尾款呢?”老赵颤声问。

  “能回来,且真敢回来要钱的时候,”王恪望向东方,那里隐约传来骚动,“洛阳还是不是今天的洛阳,孙坚之后又会是谁来,他们还有没有命花这个钱,都是两说。”

  老赵脊背发凉。

  他终于看清,眼前这少年平静的外表下,盘算的是怎样冰冷残酷的棋局。

  一个时辰后,老赵满脸通红地跑回来,手里攥着几卷帛书。

  “成了……成了两家!”他压低声音,急促道,“永安坊李家,五进大宅,作价六十匹绢!首付只收十匹!余款五十匹,约定一年内若他们重返洛阳可凭契索取,否则宅子全归咱们!”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清化坊宋家更急,城外两个田庄近百亩,加城内两处铺面,作价八十匹绢!首付十五匹,余款六十五匹,约定孙坚退兵、洛阳稍定后三个月内付清!他们今夜就要走!”

  王恪接过帛书,借天光仔细看。

  手印鲜红,条款简单但关键,甚至有坊正(显然也收了钱)的歪斜签名作保。

  在这朝不保夕的年月,这已是具备基本约束力的凭证。

  二十五匹绢的首付,锁定了市价远超百匹绢的资产。

  剩下十匹绢,还能做更多事。

  “做得很好。”王恪将帛书仔细收好,又点出三匹绢递给老赵,“这是你的。接下来几天,用剩下的绢继续去谈,条件不变。记住,我们要的不是他们点头,而是他们来不及细想就按手印。”

  老赵捧着绢,手在抖。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恐慌本身,是可以收割的庄稼。

  窗外的骚动更明显了。

  哭喊声、马蹄声、砸门声隐约传来,间或有一两声短促的惨叫。

  不知是谁家在慌乱中打翻了灯烛,远处腾起一道黑烟,迅速被寒风吹散。

  王恪走到院中,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浑浊的空气。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尘土味,还有……恐惧的味道。

  这就是他等待的浪潮。

  用微不足道的订金,在潮水退去前,圈下那些被遗弃的贝壳。

  至于贝壳里未来能长出珍珠还是淤泥,取决于潮水何时再来,以及他有多少时间打磨。

  他回到屋里,借着夕阳的余晖,在粗纸上写下几行字:

  【孙坚至。恐慌第一波。启动杠杆收购。】

  本金三十五匹绢。

  首付二十五匹,锁定资产约一百四十匹绢(市价估值)。

  杠杆约七倍。

  风险:卖方回归索债(概率低但存在)。

  需在下一波动荡前,增强支付能力或转移风险。

  机会:恐慌将蔓延,更多优质资产将被抛售。

  需保持流动性(剩余十匹绢),并寻找快速变现渠道。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冰冷的数字。

  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徐军侯的案例需要复制。

  他需要更多“样板”,让那些惊魂未定的西凉溃兵、本地富户相信,房子不只是砖瓦,更是能“镇住”厄运的护身符。

  只有建立起这种认知,他手里的“问题资产”才能更快变现,回笼资金,支付可能出现的尾款,并撬动下一轮收购。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孙坚真的如历史所载,不会久留。

  王恪吹熄了油灯,将自己浸入黑暗。

  远处传来更清晰的马蹄轰鸣,以及如海浪般席卷全城的、压抑不住的集体恐慌。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那几卷崭新的地契。

  三十五匹绢的种子,已在恐惧的土壤里埋下。

  现在,只等它在这乱世的鲜血与废墟中,生长出丰沛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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