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周瑜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看来你结婚之后，过得不怎么开心啊？”

　　“也许你不应该那么早结婚的。”

　　这话太突兀、太直接，甚至带着点冒犯。

　　杨蜜瞬间愣住，眼里闪过惊讶、慌乱，随即立刻换上“蜜式微笑”。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的小奶音甜得发腻，但眼神里有一丝没藏住的闪躲。

　　周瑜的目光没移开。

　　在韩娱圈见惯了这种空洞的完美面具，早已练就火眼金睛：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新婚之人该有的状态。”

　　他的视线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宝格丽Marryme系列，市场价五六万。你戴得很端正。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冷静：“指根皮肤和周围颜色一致。这说明，戒指你不常戴，今天是为了见我，特意戴上的。”

　　杨蜜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周瑜继续道，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通透：

　　“我并不是要窥探你的私事，只是合作的前提是坦诚。”

　　“你需要有人帮你稳住公司核心，我需要靠谱的合作伙伴。”

　　“但如果你的个人生活是一颗定时炸弹，那我必须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威力有多大。”

　　周瑜说完后，包厢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杨蜜低下头，指尖转着茶杯，茶叶在杯底旋成漩涡，一圈又一圈。

　　再开口时，她的小奶音变得很轻，轻得像午夜的低语，带着疲惫：

　　“弟弟啊，有时候结婚不是要不要，而是该不该的问题。”

　　“我今年28岁了，不是18岁。这个年纪，这个位置，所有人都觉得你应该结婚了。”

　　“粉丝觉得你该有个归宿，资本觉得你需要‘稳定’的形象，媒体等着写‘女明星完美人生’的剧本。”

　　她抬起头，笑容有些苦涩：

　　“这场婚姻，是商业对赌的筹码，是资源置换的桥梁，是公众期待的‘标准答案’。”

　　“唯独……不完全是爱情。”

　　她没再说下去，但周瑜听懂了潜台词。

　　她是一线女星“大蜜蜜”，是女强人，是微博女王，是资本眼里的优质资产。

　　她必须完美，必须符合所有人期待，唯独难成自己想成为的杨蜜。

　　“我懂了。”周瑜语气平静。

　　“所以你的答案？”杨蜜抬头。

　　周瑜没立刻回应。

　　他转头看向窗外，庭院石灯笼暖黄的光晕里，飞蛾盲目盘旋，仿佛那就是全部生命意义。

　　良久，他转回头。

　　“可以合作。”周瑜说，“但有几个条件。”

　　杨蜜的眼睛亮了：“你说。”

　　“第一，5%的股权我不要无偿的。”

　　周瑜语速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我可以按市场估值，出资认购。因为只有真金白银投入了，我才算真正的合伙人，说话才有底气。”

　　杨蜜想说什么，周瑜抬手制止：“听我说完。”

　　“第二，我要看到你成为公司绝对控股大股东的股权调整方案。”

　　他语气加重，直击核心，“我要的合作伙伴是你，不是你的经纪人，不是其他股东。”

　　“公司核心必须握在你手里。如果未来你的股权被稀释或者你失去话语权，我的投资就毫无意义。”

　　“这一点是底线，达不到免谈。”

　　杨蜜眼神闪烁，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第三，”周瑜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如果哪天你真需要帮助，在我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不会袖手旁观。但前提是——你值得帮。”

　　杨蜜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从惊讶，到困惑，再到某种柔软的释然。

　　“你确实长大了。”

　　她说，声音里有一丝哽咽，但很快被压下去。

　　“行，你的条件我都答应。股权调整方案我会谈，最迟这周周末给你看。”

　　周瑜颔首表示认可。

　　杨蜜笑出声，举起茶杯：“那……走一个？”

　　周瑜举杯。

　　两只白瓷茶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像某种仪式的完成，也像棋局落子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特有的甘甜。

　　放下茶杯后，周瑜拿起茶壶，给杨蜜空了的茶杯倒上茶。

　　“你这人，还挺会照顾人的。”

　　杨蜜托着腮看他倒茶，小奶音里带着调侃，“在韩国学的？那边的男生都这样？”

　　“自学成才。”

　　周瑜放下茶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主要是怕你倒茶的时候给我偷偷下药，到时候我失了身，找谁说理去。”

　　“滚吧你！”

　　杨蜜笑骂，抓起一块餐巾纸扔过去，“我可是结婚了的，要守身如玉的！”

　　周瑜接住纸团，挑眉：“这可说不准。我是谁？我可是周瑜——归国顶流，万千少女的梦。”

　　“你这对我有点想法，也很正常。”

　　周瑜突然语气贱贱地说道：“不过，你要是真的想，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满足你的。”

　　“你这‘人妻’身份加持，想想就觉得刺激哎！”

　　“哈哈~哈~”

　　周瑜说完就笑了起来。

　　“自恋吧你！”

　　杨蜜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边吃边聊，从娱乐圈八卦聊到行业趋势。

　　“对了，”杨蜜忽然想起什么，“你专辑是不是快发了？叫什么来着？”

　　“《归巢》，下个月初。”周瑜说。

　　“可以啊，才子。”杨蜜眨眨眼，“到时候姐帮你宣传，免费上热搜，怎么样？”

　　“那感情好。”周瑜笑道。

　　吃完饭已经九点半了。

　　杨蜜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明天一早还要飞横店。”

　　“我送你？”周瑜起身。

　　“不用，司机在停车场等着。”

　　杨蜜穿上帆布鞋，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回头。

　　杨蜜看着他，忽然伸手，像十一年前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虽然现在得踮起脚才能够到。

　　“小屁孩，真帅啊。”她开玩笑地说，“姐看上你了怎么办。”

　　说完，也不等周瑜回应，转身离开。

　　……

　　22:30，周瑜驾车驶上长安街。

　　车窗降下一半，夏夜的热风灌进来，带着京城特有的气息。

　　车载屏幕显示着时间：22:37。

　　广播里在放一首老歌，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杨蜜那句“由不得自己完全做主”，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周瑜心中了然。

　　这名利场里，能掌握几分真实的选择权，就已是奢侈了。

　　车窗外国贸三期的玻璃幕墙上，正播放着某奢侈品牌的广告。

　　画面切换，吴一凡的脸在屏幕上闪过，眼神冷峻，戴着品牌腕表。

　　广告语浮现：“非凡之旅，始于选择。”

　　选择？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的选择，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