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零点。

　　当京城的大多数居民都已沉入梦乡时。

　　周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办公区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白梦颜蜷在数据监控屏前的转椅里，双手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姜茶。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边缘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从晚上十一点开始，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仿佛稍微一动，就会惊扰那些正在疯狂增长的数据。

　　《燕归巢》MV在零点准时上线。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推出的第一个重磅作品。

　　也是周瑜解约后回归的首支MV，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

　　“紧张成这样？”

　　杨天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梦颜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杨天真站在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咖啡。

　　那杯咖啡已经续了三次，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缓缓滑落，在深色的实木办公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没有喝，只是端着，像是需要一个道具来稳住自己同样紧绷的神经。

　　但白梦颜知道，杨姐越是表现得冷静，说明局面越是关键。

　　“杨姐，你说……能成吗？”

　　白梦颜的声音有些发虚。

　　“公司把大部分宣传预算都压在这支MV上了，万一……万一数据不好。”

　　“没有万一。”

　　杨天真打断她。

　　她走到白梦颜身边，俯身看向监控屏。

　　屏幕被分割成四个区域：

　　左上角是YouTube后台的实时播放数据；

　　右上角是QQ音乐的预约人数曲线；

　　左下角是微博话题热度榜；

　　右下角是几个核心粉丝群的聊天记录滚动。

　　00:00:01，播放量：8，427。

　　00:00:05，播放量：12，159。

　　00:00:30，播放量：57，832。

　　“增速比预想的快多了。”

　　杨天真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沉默而有些沙哑，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轻松。

　　“按这个势头，首小时破五十万没问题。”

　　“小白，你记不记得我们预估的首日数据是多少？”

　　“一、一百万！”

　　白梦颜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溜圆，手指着屏幕上的数字，声音都在发抖。

　　“但现在才半小时，已经过半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杨天真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去，给大家叫个夜宵。烤串、小龙虾、奶茶，想吃什么点什么，我请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今晚，咱们就陪着这些数据熬夜，打赢这场开门红的硬仗！”

　　“好！我这就去！”

　　白梦颜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疲惫一扫而空，转身就往运营部跑。

　　刚跑了两步，她又突然停住，眼睛盯着监控屏的左下角，惊呼出声：

　　“杨姐！微博！微博刷新了！”

　　00:30分整，微博热搜榜突然更新。

　　#《燕归巢》首小时播放量#空降第六位，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格外刺眼的“爆”字图标。

　　办公区的角落里，瞬间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执行经纪张淳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又赶紧捂住嘴，脸红红地坐回去，生怕打扰到其他人。

　　负责新媒体运营的实习生小赵双手合十，趴在桌子上小声念叨：

　　“谢谢各路神仙保佑！太不容易了！”

　　“爆了！真的爆了！”

　　白梦颜的声音大了些，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眶都有点红了。

　　“杨姐，热搜第六！还带了‘爆’字！这才半小时啊！”

　　杨天真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杯底与实木桌面碰撞出沉闷的“咚”声。

　　她俯身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冷的液晶面板，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立刻联系微博运营那边。”

　　她猛地转身，“问清楚现在的推广渠道和预算，看一下能不能冲热搜前三！”

　　“今晚，咱们就要让《燕归巢》彻底炸穿全网，让所有人都知道，周瑜回来了！”

　　“周郎文化传媒，也来了！”

　　……

　　数据屏的蓝光映着满室忙碌的身影。

　　杨天真的声音已彻底恢复冷静，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预算可以追加，但我要看到实际效果，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营销。”

　　“另外，通知所有合作媒体，通稿现在就发。”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

　　“标题就用‘周瑜携《燕归巢》强势回归，首小时数据创年内新高’，直接把气势拉满。”

　　“收到！”

　　白梦颜几乎是立刻应下，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出一串清脆急促的“哒哒”声。

　　“已经在跟媒体对接了，通稿模板早就备好，改个标题就能发。”

　　她眼睛飞快扫过屏幕，又补充道：

　　“还有，豆瓣小组已经有讨论帖炸出来了。”

　　“标题是‘理性讨论，周瑜这次回归是什么水平’，现在已经盖了两百多楼。”

　　“风向怎么样？”

　　杨天真拿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小口，眼神锐利。

　　“正面占绝对主导！”

　　白梦颜滑动鼠标滚轮，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全在夸MV质感堪比电影，歌词戳心，还有好多人扒老板的眼神戏，说层次绝了，能从里面看到乡愁、疲惫还有释然！”

　　话音刚落，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咬牙切齿：

　　“就是有几个惯黑ID在跳脚，说数据是营销刷的，还带节奏质疑粉丝刷榜，不过已经被老粉按在地上骂了。”

　　杨天真嗤笑一声。

　　“让他们吠。”

　　她语气轻蔑，“真实数据会把他们的脸打肿。在这个圈子里，质疑永远存在。”

　　“我们要做的不是辩解，是用下一个更好的作品把他们的嘴堵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该控评还是得控。让后援会那边组织一下，语气温和点，别跟蠢货撕逼，掉价。”

　　“明白！我这就去对接后援会负责人！”

　　白梦颜点头，刚要敲击键盘，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周瑜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夏夜的热气，还混着淡淡的电台直播间特有的香薰味道。

　　他刚结束一场深夜音乐电台直播，脸上的妆没卸干净，眼线在眼尾微微晕开，睫毛膏在下眼睑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添了几分疲惫，却也更显真实。

　　“数据怎么样？”

　　他开口，声音带着过度用嗓后的沙哑，却依旧磁性十足。

　　白梦颜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老板！破百万了！一点整的实时数据，播放量刚好一百零三万！”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尖利，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周瑜没笑她，径直走到数据屏前，微微弯腰，双手撑在桌沿。

　　这个姿势让白衬衫后背绷紧，隐约勾勒出一节节脊椎骨的轮廓，性感得不加修饰。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让瞳孔显得异常深邃，眼下的疲惫阴影也更明显了些。

　　那条代表播放量的蓝色曲线，像一道决堤的洪流，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升，冲破了一个又一个预设的红色数据标记线。

　　旁边的实时评论窗口刷新速度快到模糊，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关键词：

　　“眼神杀我！”

　　“七年了，归来仍是少年”

　　“转场绝了”

　　“已循环第十遍”

　　“求实体专辑！”

　　中文、英文、韩文、日文甚至泰文的评论交织刷屏。

　　那是他在SM时期积累的国际粉丝，如今全跟着他回到了华语市场，用行动为他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