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白梦颜都忍不住担心他是不是累坏了。

　　刚想开口劝他坐会儿，杨天真就把震动不停的手机递了过去：

　　“陈硕导演的电话，打了三次了，估计是来报喜的。”

　　周瑜接过手机，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凌晨的京城终于有了些许凉意。

　　夜风带着不知名的花香涌进来，冲淡了室内空调的干燥。

　　“陈导。”

　　“小子！牛逼！”

　　陈硕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背景音里有隐约的电视声。

　　“我刚把完整数据报告发你邮箱了！你猜用户平均观看时长是多少？”

　　“多少？”

　　周瑜靠在窗边，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笑意。

　　“四分三十七秒！”

　　陈硕几乎是吼出来的，能听出喝了点酒，声音比平时更洪亮。

　　“四分多钟的MV，平均观看时长四分三十七秒！”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绝大多数人从头看到尾，没有中途退出！”

　　他越说越激动：

　　“现在这个互联网时代，观众的注意力比金鱼还短，能让他们安安静静坐将近五分钟，你这MV就是成功中的成功！”

　　周瑜看着窗外京城的夜景，CBD的写字楼依旧灯火璀璨。

　　街道上零星有车灯划过。

　　“是您拍得好，镜头把情绪放大了。”

　　他语气谦虚。

　　“屁话！”

　　陈硕笑骂，“镜头前的是你，又不是我。不过说真的，周瑜，你那个眼神……”

　　怎么做到的？

　　周瑜闭上眼。

　　“就是想起了很多事。”

　　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很多以为忘了，其实只是埋得记忆深处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周瑜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陈硕说：

　　“行，我不问了。有些事，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早点休息，接下来有你忙的。”

　　周瑜当然明白。

　　《燕归巢》是“归来”与“沉淀”，是用来树立音乐人格的作品。

　　而《告白气球》是十八岁的怦然心动，是夏日限定的浪漫，很容易让粉丝产生“占有欲”式的微妙情绪。

　　“我心里有数。”

　　“行，你有数就行。”

　　陈硕笑了笑，“就这样，挂了啊。恭喜你，小子，你不仅回来了，还以最漂亮的方式回来了。”

　　挂掉电话，周瑜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夜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手捋了捋，动作带着几分随意。

　　白梦颜偷偷从数据屏前抬眼看他。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下颌线收紧，喉结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垂下眼，指尖在触摸板上胡乱滑动，却恰好点开了那条被赞到热评第一的留言。

　　“老板。”

　　她小声叫他，手指着屏幕，“您看看这个。”

　　周瑜走回数据屏前，俯身查看。

　　那条评论来自ID“等都督的第七年”：

　　“2014-2007=7。从《Don't Don》认识你到现在，整整七年。”

　　“看着你从SM练习生到解约回国，再到今天这支MV。”

　　“你一直说要‘归巢’，但对我们老粉来说，你飞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在飞、还在唱。”

　　“欢迎回家，我们的‘周郎’。”

　　这条评论发布于凌晨一点零二分，半小时内收获了两千四百多条回复、三万多个点赞。

　　下面清一色全是老粉的共鸣：

　　“同七年粉，泪目了”

　　“从初中到大学，我的青春全是你”

　　“当年为了买韩版专辑啃了一个月馒头，现在你的数字专辑我买爆”

　　“周瑜，谢谢你一直坚持”。

　　周瑜盯着屏幕，眸色沉了沉。

　　七年，他人生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韩国度过。

　　有人来了又走，却也有人默默追随了七年。

　　“回复她。”

　　他对白梦颜说，声音沙哑得明显。

　　“怎么回？”

　　白梦颜立刻坐直身体，手指搭在键盘上。

　　“就说……谢谢你的七年。下一个七年，我依然在。”

　　白梦颜愣了一下，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用力点头，快速敲击键盘，敲到一半又停住，扭头问：

　　“老板，用工作室账号回，还是您个人账号？”

　　“工作室吧。”

　　周瑜说，“个人账号，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写，不能太敷衍。”

　　她重新打字，打了两行又停下：

　　“老板，语气要不要更温和点？加个小表情会不会更亲切？”

　　“嗯。”

　　周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别太官方，像跟朋友说话就行。”

　　“明白！”

　　白梦颜重新投入工作，每一个键都敲得格外认真。

　　杨天真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周瑜，看这个。”

　　她把屏幕转向他，“QQ音乐新歌榜已经冲到第三了，前面就两个天王级歌手。照这个势头，明早登顶稳了。”

　　周瑜接过平板，手指滑动查看。

　　数据曲线还在疯狂攀升，评论区已经积累了五万多条留言。

　　他点开热评区，好评占了绝大多数，但也夹杂着不和谐的声音：

　　“在韩国混不下去才回来的吧”

　　“解约狗还好意思捞金”

　　“MV一般般，吹得太过了”。

　　白梦颜也瞥见了，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河豚。

　　“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就是职业黑！老板你别理他们！”

　　“没事。”

　　周瑜打断她，语气平静。

　　“他们说的也不全错，我确实是在SM被捧红的，也确实解约了。”

　　“但实力会证明一切，跟他们掰扯没意义。”

　　话音刚落，数据屏突然疯狂跳动。

　　01:30，播放量正式突破两百万！

　　微博热搜更是直接冲到第三位，后面跟着的“爆”字异常刺眼！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掌声突然响了起来，一下一下，在凌晨寂静的写字楼里格外清晰。

　　没有欢呼，只有发自内心的激动与认可。

　　周瑜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为他鼓掌的众人。

　　每个人脸上都有熬夜的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

　　“谢谢。”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白梦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掉了下来。

　　她慌忙转过身，用手背胡乱擦着。

　　周瑜走到她身边，从桌面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眼前：

　　“别哭了，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我、我没化妆……”

　　白梦颜接过纸巾，小声嘟囔，脸颊红红的。

　　“没化妆也擦擦。”

　　周瑜眼底笑意更浓了些，故意逗她，

　　“再哭，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老板！”

　　白梦颜耳朵瞬间红透，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毫无杀伤力，反倒像只炸毛的小奶猫。

　　周瑜见好就收，恢复了正经语气：

　　“去休息室躺会儿吧，天亮后还有工作呢。”

　　“那你呢？”

　　白梦颜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我再看会儿数据。”

　　周瑜重新坐回数据屏前，摆摆手。

　　“你们先去睡，这里有我。”

　　白梦颜还想说什么，却被杨天真拉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