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组组长急得团团转，白梦颜也在一旁直跺脚：

　　“这可怎么办啊？脚本上写的是‘99个气球’，少两个多不吉利啊！‘97’是什么意思？根本没寓意可言！”

　　就在所有人都慌神的时候，周瑜走了过来。

　　他语气轻松地说。

　　“慌什么？不就是少两个吗？就用九十七个。”

　　“可是周老师，脚本……”道具组组长还想争辩。

　　“脚本是人写的，又不是圣旨。”

　　周瑜打断他，“九十七个气球飞上天，谁会闲着没事去数？”

　　“就算真有人数了，九十七不是个质数吗？”

　　“质数的寓意多好——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张大磊抽着烟，琢磨了几秒，随即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点头赞同：

　　“行！就听周瑜的！各部门抓紧时间准备。”

　　章婼楠站在一旁，已经换好了最后一套戏服。

　　这是她在MV里的最后一个镜头，没有台词，只需要站在周瑜身边，安静地看着气球飞走就好。

　　可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

　　今天之后，巴黎之旅就结束了。

　　这支MV拍完，她和周瑜的“恋人”关系，也就彻底结束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点难受。

　　“在想什么？”

　　周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章婼楠吓了一跳，转过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红。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马上就要结束了。”

　　周瑜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舍，嘴上却笑着调侃：

　　“怎么？舍不得巴黎，还是舍不得我？”

　　“我……”

　　章婼楠被问得说不出话，脸更红了，只能低下头。

　　周瑜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张大磊的喊声打断了。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周瑜站在蒙马特高地那著名的白色圣心教堂前。

　　他脚下是蜿蜒曲折的巴黎街景，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他手里攥着一大束粉色气球的绳子，气球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Action！”

　　周瑜开始一个一个地放飞气球。

　　按照脚本，他应该沉默地放飞，让画面自己说话。

　　但实拍时，他忽然有了即兴的想法。

　　每放飞一个气球，他就低声说一句话。

　　气球一个个飞走，粉色的光点在蓝天下越升越高，越变越小。

　　第四十七个气球升空时，周瑜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章婼楠脸上。

　　“其实第四十七个气球里。”

　　周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写的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突然俯身，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她的眼角。

　　温热的触感落在眼角上，带着点细微的痒意。

　　章婼楠愣了片刻，在周瑜缓缓退后的刹那。

　　她像是突然鼓起了所有的勇气，踮起脚尖，双手轻轻抱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唇角，也不是眼角，而是真正的、落在唇上的吻。

　　这个吻很轻，很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带着草莓唇膏的甜味，带着巴黎早晨清新的空气味道，更带着十八岁少女孤注一掷的勇气。

　　周瑜的身体顿了顿，随即反手轻轻揽住她的腰，闭上了眼睛。

　　他松开了手里的绳子，剩下的气球全部挣脱束缚，朝着巴黎的天空飞去。

　　监视器后，张大磊没喊“卡”，只是笑着按下了录制键。

　　他知道，最好的画面，从来都藏在这些不期而遇的心动里，根本不需要刻意设计。

　　章婼楠慢慢退开时，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目光紧紧锁着周瑜。

　　周瑜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语气里带着点沙哑：“哭什么？”

　　“我……”

　　章婼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瑜刚想说话，张大磊就从监视器后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行了，这段拍得很好，不用补拍了。”

　　这个镜头它本身就是最好的告别。

　　……

　　拍摄结束后，团队开始收拾器材，准备回国。

　　章婼楠找到周瑜时，他正在酒店的阳台打电话，似乎是在跟公司对接回国后的工作。

　　她站在门边，安静地等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等周瑜挂了电话转身，她才鼓起勇气走进去：“周瑜老师。”

　　“怎么了？”

　　周瑜看着她，眼神温和。

　　章婼楠递给他一个小盒子，包装得很简单。

　　白色的纸盒系着浅蓝色的丝带，看起来很精致：

　　“送给您的，纪念品。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我自己做的……”

　　周瑜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串手工制作的手串，串着几颗浅粉色的珠子。

　　珠子中间还点缀着一个小小的银色音符吊坠，看起来很别致。

　　周瑜拿着手串，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认真道：

　　“谢谢，我很喜欢。我会戴着的。”

　　听到他的话，章婼楠的眼睛瞬间亮了，小梨涡又陷了出来。

　　“还有，”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您上次说的，如果我以后想往这行发展，可以来找您……这句话还作数吗？”

　　“作数。”

　　周瑜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们公司刚成立不久，正需要新鲜血液。”

　　“如果你真想好了，回国后直接联系小白，她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那……我可以加您微信吗？”

　　章婼楠问得小心翼翼。

　　“是回国后。等我准备好了，我联系您……”

　　“当然可以。”

　　周瑜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有任何问题，随时问我。”

　　添加成功的那一刻，她看着周瑜的微信头像。

　　是一张他的侧影。

　　她突然笑了，小梨涡深深陷下去。

　　她后退一步，很正式地对着周瑜鞠了个躬：

　　“那……回国见，周瑜老师。”

　　“回国见。”

　　……

　　去机场的车上，白梦颜坐在周瑜旁边，憋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老板，那个吻……是拍戏需要，对吧？”

　　周瑜看着窗外飞逝的巴黎街景，塞纳河、埃菲尔铁塔、圣心教堂……

　　那些熟悉的画面渐渐远去，他的声音平静得没什么波澜：“嗯，演戏。”

　　“两个都是？”

　　白梦颜又问。

　　周瑜没再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白梦颜识趣地闭了嘴。

　　她低头整理着手里的行程表，心里却门儿清。

　　有些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

　　就像她对周瑜的喜欢，从来都没说出口过。

　　而周瑜对章婼楠的特殊，也根本藏不住。

　　飞机从戴高乐机场起飞时，周瑜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巴黎城发着呆。

　　这个夏天在巴黎发生的一切，是真实还是幻影？是演戏还是真心？

　　他暂时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有些瞬间一旦发生，就永远刻在了记忆里。

　　就像那些飞走的粉色气球，即使你看不见它们了。

　　但它们确实存在过，在某个高度，以某种姿态，承载过某种心情。

　　而那些心动的瞬间，那些意外的吻，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