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黑心崇祯:朕只画饼不背锅

第91章 心照不宣的,也可能是斗争【求月票 推荐票】

  毕自严笔锋一顿,一滴墨汁落在稿纸边缘,缓缓洇开。

  官家?

  自辞官后,地方官虽偶有礼节性拜访,但从未有大队人马疾驰而来的先例。

  毕自严心中蓦地一沉,某种久违的、属于庙堂的警觉瞬间苏醒。

  不及细思,门外已传来杂沓马蹄声与甲胄轻微的碰撞声,迅速由远及近,在府门前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清晰有力的叩门声,以及太监特有的尖声喝报:“钦差奉旨至此,毕尚书接旨!”

  尚书?这个久违的称谓让毕自严眼神一凝。

  他迅速整理衣冠,稳步向大门走去。

  家仆早已慌乱地开启了正门。

  看到门外景象,让毕自严瞳孔微缩。

  十余骑风尘仆仆的精悍骑士勒马而立,皆着御马监标识的戎装,气息精干。

  为首一人,内臣蟒袍,面白无须,眉眼间透着精明与久居权势核心的隐晦气焰。

  涂文辅!

  毕自严瞳孔一缩。

  此人乃是魏忠贤麾下最得力的臂助之一,掌御马监、督库藏,内廷权阉中真正握有实权的人物。

  如今,此人竟携精锐骑士,以钦差之姿,出现在他淄川的家门口!

  一瞬间,无数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毕自严心头:

  是阉党构陷的新手段?

  是朝廷有惊天变故?

  还是……那位御极未久的新天子,真有迥异于先朝的举动?

  毕自严面上波澜不惊,上前数步,依礼拱手:“草民毕自严,恭迎钦差。”

  语气平稳,将“草民”二字咬得清晰,划清了此刻的身份界限。

  涂文辅利落下马,动作干净。

  他也在打量毕自严,这位曾让厂公不快却又奈何不得的前尚书,虽布衣隐居,那股沉稳刚正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想起临行前,皇帝在朝堂上的交代,涂文辅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毕尚书客气了。咱家奉皇上特旨,昼夜兼程而来,还请尚书备香案,接旨意。”

  “皇上”二字,他稍稍加重。

  毕自严心头再震,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侧身引路:“钦差请,香案即刻便备。”

  片刻之后,毕府的厅堂中,香案设毕,烟气袅袅。

  涂文辅立于案前,展开手中明黄卷轴,神色肃穆。

  毕自严率家人跪于下方,垂首聆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绍承大统,夙夜兢兢……今国用匮诎,边饷告急……理财经国,迫在眉睫,非股肱干济之臣,不足以纾此倒悬。

  咨尔原任户部尚书毕自严,器识宏远,才猷夙著……朕亦素所嘉叹。

  兹值时艰孔亟,仰需贤哲。特命尔以原官起复,即日起任户部尚书,总督天下钱粮军储诸务……

  诏书到日,着即摒挡就道,星夜兼程,驰驿来京,入赞机务。朕于便殿虚席以待,咨尔以经济之谟。边情如火,刻不容缓,尔其勉之、速之!

  钦哉!故谕。”

  涂文辅的声音在厅堂回荡,圣旨中的急切与期望,如重锤般一字字敲在毕自严心上。

  复任户部!即刻启程!星夜兼程!

  不是构陷,是起复!

  且是如此火急的起复!

  圣旨宣读完毕,厅中一片寂静。

  毕自严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袅袅香烟,与涂文辅的视线有一瞬的交汇。

  涂文辅的眼神复杂,有完成使命的公事公办,或许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审度——

  这位被厂公排挤过的人,如今被陛下以如此急切的方式召回,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三日来,无时不在思考着个问题,却始终不得要领。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如今毕自严简在帝心,被寄予厚望,只能交好,却万万不可得罪了。

  毕自严压下心中翻涌的巨浪——

  对新君意图的揣测,对阉党宣旨的膈应,对国事糜烂的忧惧,以及骤然临身的重任所带来的沉重压力。

  他深深叩首,声音坚定无比:“臣……毕自严,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双手接过那沉重的卷轴,仿佛接过了大明摇摇欲坠的财政危局。

  起身后,毕自严将圣旨供于中堂,对涂文辅再次拱手:“有劳涂公公远涉风尘。圣命急如星火,自严岂敢延误?”

  “请公公与诸位稍作歇息,饮些茶水,本官即刻安排,一个时辰后便可动身。”

  涂文辅心中不满。

  钦差代天子行事,哪个不奉上孝敬,到你这竟然只是让咱家饮些茶水?

  他心中浮起万般计策,却又引而不发,皮笑肉不笑道:“毕尚书忠勤体国,咱家佩服。陛下在宫中,甚是期盼。咱家便在外院等候。”

  “那涂公公请自便。”毕自严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疾步向内宅走去。

  与涂文辅,无需也不必多谈,彼此立场心照不宣。

  此刻,圣旨的重量压倒了一切个人好恶与政治猜疑。

  毕自严对迎上来的老妻与长子毕际有、次子毕际壮疾声道:“陛下急召,复任户部,即刻赴京。家中诸事,托付你们了。”

  语气短促,不容置喙。

  毕自严目光落在长子身上:“际有,你所学已略有所成,家中田产、账簿、弟妹课业,乃至与州学先生的往来,皆需你暂为担待。”

  “京师局势未明,为父此去如履薄冰。你当闭门读书,潜心举业,乡试之年若得太平,可往一试。然切记,谨言慎行,勿预外事。”

  毕际有肃然拱手回应:“父亲放心,孩儿谨记。家中一切,必当竭力维持。惟愿父亲此去,得展抱负,匡济时艰。”

  次子毕际壮素喜练武,不愿读书。

  此时他眼珠子一转,忽然开口:“父亲,此去路途遥远,车马颠簸,不如让孩儿侍奉左右?”

  毕自严本想拒绝,但看儿子那渴望的眼神,便缓缓点头:“也好,你便随为父去京城,见一见世道,莫要再如家中这般与人逞勇斗狠。”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毕际壮看父亲同意,不做争辩,连忙大喜应下。

  毕自严见这小子忽然如此听话,略感诧异。

  不过现在时间紧急,便不再计较,又唤来得力老仆:“速去备我青布马车,检点简单行装,历年所撰钱粮策论手稿务必带上。其余一概从简!”

  毕自严走入书房,目光扫过满架书籍与未竟手稿,最终只抽出几本最关键、最及时的财政论策,紧紧攥在手中。

  既然皇上如此信重,他毕自严又何惜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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