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欎淡漠的眼神少了些许疯狗般的癫狂,多了几分自嘲道:“当初你沦为丧家之犬是本尊救了你,也是你告诉本尊想要什么便自己争取。”
“本尊不过是照做罢了,能有什么错。”
他回忆起当初与北溟漠初见时,约莫五百多年前,他不过是被仙穹四处捉拿的叛逆少君,逃进了西荒无人之区。
那时的自己戾气很重,因着他的父亲竟要把妖皇的位置给他姐姐入赘的小白脸。
心中的不服,只能靠掠杀同族恶徒来缓解。
因他父亲喜一宝,他便去无人禁区寻找,才与身受重伤差点丧生于一大神境魔兽之口的北溟漠相遇。
他出于北溟漠身上有妖族强大的气息救了他,与他合作除了那魔兽,共夺秘宝上献父亲。
又邀他去圣域作客,谁知在圣域短短一年的时间,他连跃两大境,踏入了大神境。
赫欎的父亲也是那时要传位于他喜好和平派的姐夫。
作为妖族年轻一辈最有天赋,最有希望带领西荒拿下人族的他却不被选择。
凭什么,一个懦弱的男人,即使他有妖族远古血脉,也是胆小怕事的弱者。
西荒本应是他的。
所以,他以为自己和北溟漠是朋友,想请他助自己一臂之力除了那姐夫。
可北溟漠却要回人族,说自己并没有要交朋友的打算,且回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笑,自己当他是志趣相投的唯一朋友,北溟漠却弃他于不顾。
他还仿佛站在至高点对自己说:“你父皇没错,他顾的是大局,你若真想要那位置,就踏实得到他的认可。”
“而你想要的一切,也应靠自己所得,证明你有担起妖族和西荒的担当。”
多好的教化。
在之后的两百年中,他都在暗暗发展自己的势力。
直到,上玄找到了他……
北溟漠自然也想起了几百年前的事,当初的赫欎只是有些狂有些戾气,也没修什么魔功,也算得上根正苗红。
没想到他为了妖皇之位,竟真杀害了亲姐姐和姐夫。
而那些对他有意见的长老,部落,也只得一个“死”字。
自己曾是赫欎唯一的朋友,他又何曾不是第一个让他感受到关心的挚友。
但上玄一直盯着他,自己必须和赫欎保持距离。
何况他当时独来独往,一心只想变强和拼了命的修炼,确实不知什么朋友义气需要肝胆两相照,也是去了下界体会了战友兄弟之谊,后知后觉。
从小,他的世界便只有努力修炼,唤醒血脉。
也是唤醒妖性之时,他的外貌才发生了变化。
过往云烟,再说什么都没必要。
他被赫欎救的命,早在百年前还给了他和上玄。
现在的他,只有收他一个目的。
“赫欎,你应知道本帝的底线不能碰。”北溟漠身后的暗紫之剑隐隐颤抖。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而他的逆鳞是夜笙。
赫欎先是差点欺辱小笙儿,又几次三番与姬黎合作迫害于他就算了,心中一直把小笙儿当作报复自己的工具,竟还继续与上玄合作,取小笙儿的心头血。
若非小笙儿身怀生命大道之力,不但难以恢复本源力量,还会致使她就此无法获取大道神力伤其根本。
没多余废话,紫剑齐发,扭曲而强大的黑暗力量涌向赫欎,森冷杀意,避无可避。
赫欎原本不信,冷漠如杀神的他真会长心,还会动情。
可每每牵扯到夜笙,他都会失控。
可惜他知道得太晚了,不然早在遇到夜笙时,就应将她活活折磨而死,好好气气北溟漠。
他就想欣赏北溟漠变了神色,失魂落魄的样子。
可惜没机会了。
赫欎从容闭上了眼睛,迎接死亡降临。
其实他从未和任何人讲过,做妖皇,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做他的妖族殿下来得快活。
这便是上天给自己的报应吧。
“轰咔~”
没意外的,千凌郁出现了,在强大的力量即将落在赫欎身上时,他出现了。
双臂一展,繁复的符阵闪烁光芒,紫剑被迎面而来的冰霜冻住,粉碎。
“千凌郁?”北溟漠微微眯起眼睛。
逃过一劫的赫欎又嘚瑟了起来:“看来本尊命不该绝。”
千凌郁无言,手搭在赫欎肩上,转瞬消失。
“天杀的赫欎,为什么每次都如此好运!”羌莫漓轻锤了下虎兽。
它呜咽了声,慢慢垂坐下来,羌莫漓才心疼不已:“乖乖,什么时候受的伤。”
北溟漠望了眼赫欎丢下的手下,他们赶忙逃离,其中还有霜降和清寒等人。
他打了下响指,除了妖族的人,魔族和仙穹的人通通自燃黑焰,转瞬随风而散,连领主兽也没例外。
剩下的,便是立刻回南域看看小笙儿那边如何了。
——
“阙主姐姐,爹爹那边由屠、毕两家带头,已收拾妥当。”夜笙身侧的少女轻声细语,温柔腼腆。
她是云霸天的女儿云朝,刚过及笄满十八岁。
一张巴掌脸温婉端庄,又如三月里的桃花,眉眼如画,修长微弯,眼眸清澈明亮,仿佛藏着一汪清泉,小巧的鼻子挺直,宛如樱桃般的小嘴微微抿起,带着一丝含蓄的笑意。
常着素色的衣衫,上面绣着简单而精致的花纹又如淡雅的幽兰,和云霸天五大三粗的样子十分不一样,应和母亲相像。
夜笙着一身赤冰战甲,手撑在飞舟围栏边往下看。
云层之下林深雾萦绕,底下乱作一锅,一波波来的灵族之人自己与自己战作一团,而他们周围百里之处被傀儡和骷髅怪物包围。
没多久众人倒地就睡,只留有几人还蹦哒着。
毒皇背着手从他们身侧走过,弥漫的毒气和肩上紫色团子爪子一挥众人就睡着了。
“老大解决了,累死吾了。”大紫用契约告诉夜笙战况。
夜笙勾唇:“把东灵诸位家主长老给我绑起来,带去石台。”
还差玄黄子和风倾儿,两人根本没来,所以没中毒也没入幻境。
又望了眼天边:“上玄,你还在等什么?”
天空像是眨了一下眼睛,远在仙穹的上玄睁开了眼,他手中一边是未吸收完的神骨,一边是夜笙的灵根。
他皱起眉头:“可恶,竟会相斥。”
她是如何能同时运行灵根,还可以转化为灵力或魔力,为什么她行,自己不行。
他小看了夜笙,在见沐春风等人中了毒又入了幻境,他就知道区区五十万大军根本攻不下南域。
所以告诉了玄黄子,去魔域走一遭。
而风倾儿进了传送阵,是回了仙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