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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父辈的故事(6)威尔赫夫 德纳

大洪水年代 红色拉克姆 3150 2025-12-20 12:09

  “卢明佐的保罗·佩斯特利爵士,以家族和长剑的名义起誓,效忠于萨洛巴索国,以及萨洛巴索国唯一的女王艾莎,愿主垂怜。”

  “灰丘陵的科拉多·里莱爵士,以骑士的荣耀起誓,效忠于萨洛巴索国,以及萨洛巴索国唯一的女王艾莎,愿主垂怜。”

  “鸟喙岬的塞尔吉奥爵士,以铅港与鸟喙岬的海水起誓,效忠于萨洛巴索国,以及萨洛巴索国唯一的女王艾莎,愿主垂怜。”

  “铅港的米歇尔与彼得罗,以各自的名誉向真神起誓,效忠于萨洛巴索国的女王艾莎,愿主垂怜。”

  宾客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在端坐的艾莎面前跪下,诉说自己的“爱意”。一旁的斯佩库负责高声念诵他们的誓言,而西内隆则手持长剑,在他们的肩膀上轻点两下,再用手套拍一拍他们的面颊。

  科尔努托和佐伊,这两位误闯进这场充满阴谋的宴会的无辜过路者,被突然冲进来的红头盔扣押了下来。佐伊情绪激动,尽管马杜尔议员和他的妹妹一同苦口婆心地劝说这位骄傲的女贵族,她却依旧不屈不挠,丝毫不肯退让。

  “你们疯了!你们这是谋反!”

  她声音尖细地控告着,听起来正义凛然。

  “殿下,你误会了。真正的谋反,是那些破坏律法、传统和秩序的人。你说我们反对皇帝?恰恰相反。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皇帝陛下解决他暂时无法亲手处理的问题。元老院里真正与陛下唱反调的,是那些打着国家幌子,侵害我们应得的权利的那些人,那些出身低贱,目光浅显的官僚,这群人贪婪无比,却又在关键时刻拒绝承担责任。这样的集团存在一天,国家就堕落一天。所以我们并不是在反抗皇帝,而是在为普莱萨的伟大道路扫清障碍。”马杜尔循循善诱。

  一旁的科尔努托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一言不发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条一直排到大门口的队伍。马杜尔觉得,他好像在等待着谁一样,不过只要不威胁到起事的计划,那就没关系。

  一部分不明所以的宾客被带到了地下室,作为人质,用来向他们的家人索要钱财。其中很多人原本只是依靠在栏杆旁,想要占些小便宜的农民和市民;他们如今就像被蜂蜜吸引来的苍蝇,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楼上的乐队也放下了乐器,转而拿起藏在行李里的武器。他们将加长的野猪矛拆开携带,此刻又重新拿出来进行拼装。

  起初,仆人们同样慌乱不已。大多数人嚷嚷着要出去,或者只是面面相觑。然而,随着西内隆一声令下,华斯特当场打倒了几个喊得最凶的人,剩下的人便畏畏缩缩地听从了命令。也正是这些人,随后负责将不服从的宾客关押起来,准备武器,把整个庄园变成了一座小型的堡垒。

  只不过,由于整个庄园都乱成了一锅粥,楼梯、大厅和过道上都挤满了上上下下、搬运东西的人,于是,就有这么一个人脱离了队伍。他从二楼喧闹的走廊快步走过,又从另一部无人的楼梯爬到三楼,停在了三楼从左往右数第九扇门前。他敲了敲门,随即没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推门而入。

  里面乱成一团,各种衣服、书、床单之类的东西杂乱地扔在地上,抽屉和柜子全被打开,好像被洗劫了一样,就连窗户也是大开的。他没说话,只是迈过一个半开的大箱子,径直向床的对面走去,一脚踹开了偏房的门。

  “干嘛?”里面传出声音。他把里面的人一把拉到自己跟前,那个人疑惑不解地看着他,随后恍然大悟,又惊又气地喊道:“德纳?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要去——”

  “我要去?我去哪里?”德纳摘下面具,生气地对着威尔赫夫大吼,“你这个该死的骗子!真该死!”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威尔赫夫意识到事情不对,看来宴会出了问题。会是什么事情,让德纳都这么生气?难道是——

  “你不知道?”德纳拽着他的衣领,质问道。

  “我不知道。”威尔赫夫摇摇头,“难道是那两个不请自来的佐伊和科尔努托出事了?”

  “你的父亲、你的爱人,包括在场的所有人,准备像我爹彼得斯当年那样,发动一场大概算是叛乱的东西。这次选新郎完全就是个幌子,为的是把他们的同党聚集起来,好借机起事,难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当真不知道!”听到这话,威尔赫夫的眼睛几乎要爆出来,嘴巴张得像被塞了苹果的烤乳猪一样。

  德纳一把松开了他。他看向那些箱子,数量大概有四个左右,有些已经整理好,还有两个大的暂时没收拾完。他还看到其中一个箱子里塞满了首饰、金币之类的东西,都包裹在破布衣服下,用绳子捆得紧紧的;旁边还有一些饼干、熏肉之类的食物,看起来像是从宴会上拿来的。

  他又想起刚才威尔赫夫和艾莎亲密的样子。也许这两只愚蠢的白兔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你最好不知道。但现在怎么办?你的好爱人被捧成了王后,许多骑士和追求者好似看见火腿的鲨鱼一样围着她呲牙咧嘴。现在机会渺茫,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话,威尔赫夫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又急又气,但他也想不出办法来,只能双手扶着柜子,和上面的把手做起了拔河。

  “无论如何,必须先把她带出来。我问你,你对这习俗了解多少?”德纳率先开口。

  威尔赫夫疑惑地看着他,面色涨红。“了解?我不明白。你是说这该死的习俗从哪里来的么?大概是博鲁斯吧,我记得少爷是这么说的。可能是,也许,大概——活见鬼,真该死……”

  德纳没有理会他的懊恼。因为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他现在有且只有一个办法,而在他看来,这个办法的成功率低得可怜。

  不过正因如此,这个年轻人反而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压迫感、强烈的刺激感,以及可观的回报交织在一起,让他将深藏在心底的赌徒本性释放了出来。

  于是,他把失魂落魄的威尔赫夫转过来,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威尔赫夫,威尔赫夫,你听好。你现在要去找塞内克斯,我觉得他可能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只要按照我说的做……”

  他对威尔赫夫说完后,便匆匆离开了。威尔赫夫也放下了收拾细软的事情。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离开艾莎的房间,又在走廊上分开,向两个方向离去。

  他们的脚步声急切、紧张而又小心翼翼,这是心事重重的体现。外面的天色已然快要黑了,如果能把时间拖到晚上,那么逃跑就会容易得多。

  关键在于克鲁斯这个家伙。是的,他早就有所怀疑。这个人带来的礼品最多,本身就是最佳的人选。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包藏祸心的:波伦塔人提供钱财,荒草岛人提供战船——那些铆钉,他一眼就看出是用来固定撞角的;而克鲁斯,一定是提供施塔姆伯格家财力和红头盔作为后盾的人。

  这么看来,他出力最为丰厚;而从政治上讲,也正因为如此,他最有可能娶艾莎,成为萨洛巴索的亲王。

  现在要想打破他们的阴谋,只能寄希望于威尔赫夫是否能说服塞内克斯了。看得出来,那家伙是个外强中干的纨绔子弟,这种人的意志往往最不坚定。只要他肯松口,比如找个机会把艾莎带走,那么一切就会结束。

  而我所需要做的,只是把那本该死的书里提到的东方传统——也许是南方的,谁在乎呢——照着做一遍,为这些孩子争取一点时间。

  孩子,他在心里想。说到这里,我甚至还比他们小呢。

  他停住了脚步。有那么一刻,他似乎感到有人在注视着他,在呼唤他。他回头看了看,却只看到墙壁上随着风摇曳的蜡烛。那火焰仿佛是活的一样,在跳动,在呼吸,在呼唤他的名字,好像在说:

  来吧,德纳。这可能是你人生中面临的最大挑战了。

  证明你自己吧。证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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