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设局
苏婉娘将程子佩扶到床上,说道:“相公饿了吧,你且休息”
程子佩点头,目光落她身上时,眸底已藏了几分审视。
人心叵测,纵是夫妻,也需留三分警惕。
他中毒之事蹊跷,有机会下毒的人不多,无非程川、二叔。甚至眼前的苏婉娘也有嫌疑,需观其行定真假。
“相公,面好了。”
不多时。苏婉娘端着两碗吃食进来,一碗精面面条,一碗糙米粥。
苏婉娘将精面面条放在程子佩面前,自己留下糙米粥。
“相公大病初愈,吃点面补补身子。”
程子佩接过面,指尖轻触面汤,鼻翼轻嗅,随后眸色一冷。
面条内有毒!
和他体内的牵机引属于同源,分量并不多,再加上牵机引无色无味,一般人很难分辨出来。
但是时间久了就会让人器官衰竭,药石难医。
程子佩不动声色的将面推了过去。说道:“换一下,我肚中空虚,只能喝粥。”
“那怎么行?相公身子弱,应该吃点好的。”苏婉娘连忙推辞。
“听我的。”
程子佩不由分说换了碗,指尖触到糙米粥时,毒术辨识毫无反应。
他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苏婉娘。
苏婉娘心头一暖,只当夫君疼惜自己,低头小口吃起面条,很快便吃完了,连碗底都刮的干干净净。
程子佩疑虑顿减。
她若知情,绝不会这般吃的毫无顾忌。
等到苏婉娘吃完,程子佩将喝了两口的粥放下来,问道:“家里是不是没存粮了?”
“只剩半袋糙米和半斤麸皮了。”苏婉娘低声解释,“这精米白面是二叔送来的,说给你补身子。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吃食了,我要照顾相公,抽不出时间去砍柴换钱,便先借了些。”
程子佩瞬间了然。
先前程川父子借探望投毒,他成亲后苏婉娘寸步不离,他们没了机会,便毒下在精米白面上,偏苏婉娘将好的都就给他,反倒阴差阳错帮了忙。
虽然只是猜测,但程子佩感觉八九不离十了。
“带我去厨房看看。”程子佩说道。
苏婉娘连忙找来油灯,陪着程子佩去厨房。
到了厨房,指尖触过糙米和麸皮,毫无动静;一碰到精米白面,立刻便感受到了毒性。
分明是人为掺入!
程子佩眸底寒光一闪,心中顿时有了计划。
“婉娘,我没死的事暂时不要声张。”程子佩叮嘱道。
苏婉娘茫然点头,程子佩凑近她耳边叮嘱:“我要你陪我演一场戏,还需你帮两个忙,可能有点危险。”
苏婉娘连忙说:“婉娘不怕,只要能帮到相公,婉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记得你娘家之前管过戏班子?”
“嗯。娘家叔伯以前管过戏班,唤来伶人应该不难。”
“那就好,你回去一趟,请一些伶人过来,另外再去族长家一趟,连夜办妥,早去早回。”
程子佩靠近耳语一番,将自己阴司断罪的计划透漏给苏婉娘。
感受着程子佩的气息,苏婉娘不由得一阵脸红心跳。
听完程子佩的话,苏婉娘吃惊的瞪大眼睛,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程川和程二叔竟敢谋害相公?当真该杀!
“族长素来看重相公才学,知晓你被人谋害,定然会主持公道!我现在就去。”
说罢,她回屋取了短匕藏在腰间,动作利落干脆,推门冲进风雪中,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夜色里。
看着她的背影,程子佩眸底沉凝。
原身是三个月前身体开始慢慢变差的。
应该是那个时候就被下毒了。
体内余毒未解,需尽快驱毒。
程川区区小角色,绝无牵机引这般天价奇毒,背后定有手眼通天之人。
他一个秀才,为何被大人物盯上?
其中必有阴谋,先审程川探探底细。
幕后之人的威胁也像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容不得半点懈怠。
程子佩转身回屋捣鼓起来,翻出原身房里仅有的几味草药,先配了简易的解毒汤剂压制毒性,静待苏婉娘消息。
阴风怒号,吹的窗棂噗噗作响。
此时,程川家中。
程川裹着着破旧的棉被睡得正沉,梦里正搂着娇俏可爱的苏婉娘肆意快活,嘴角还挂着猥琐的傻笑。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门猛地被风吹开,冷风瞬间倒灌,将屋内仅存的暖意驱散。
“娘的,什么鬼天气。”程川被冻醒,骂骂咧咧的起身。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门闩,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谁?”
程川的睡意瞬间消失,只感觉头皮发麻。
他壮着胆子将头探出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幻觉,一定是幻觉。”他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将门栓好。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贴着他的后颈响起:“程......川.......”
程川浑身汗毛倒竖,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缓缓地扭头,动作僵硬。
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杂乱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鬼啊!”
程川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两眼一翻,软软的瘫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刺骨的寒意和束缚感将程川拽醒。
他头痛欲裂,两眼昏花。
他甩了甩脑袋,环顾一下四周,顿时魂都快吓出来了。
这地方阴森恐怖,形似公堂。
角落点着几盏绿幽幽的灯笼,光线昏暗模糊。
四周弥漫着硫磺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皮肉焦糊味,令人不寒而栗。
他的手脚被一条铁锈斑斑的铁链锁住,身边立着两个身形怪异的人。
一个牛头人身,一个马面人身,两人各执铁链的一端。
程川肝胆俱裂,瞳孔紧缩。
牛头马面!
难道自己死了?这里是阴曹地府?
“啪!”
一声清脆的惊堂木声骤然响起,程川浑身一颤,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寻声望去。
只见堂上坐着一个威严的人,面色漆黑如墨,虬髯戟张。
头戴金翅判官帽,身穿黑色蟒龙袍。额头正中有一个银白色的月牙印记。
程川脑海轰然炸裂!
这是戏文里日断阳夜断阴的阎罗王包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