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5章 诱敌

  独臂都尉那一声嘶吼,仿佛滚油泼入烈火。

  所有溃兵胸中那点残存的血气,被彻底点燃。

  “杀!!”

  “跟这帮杂碎拼了!!”

  残存的汉军士卒,眼中迸发出同归于尽的疯狂。

  陈远没有被这股血勇冲昏头脑。

  他想尽量多加几分胜算,脑中飞速运转。

  “议事堂前的路最窄,只能容两三骑并行!把他们引到那里去!”

  他手指的方向,是那条通往议事堂的、铺着青石板的必经之路。

  “刘三叔!把所有能点着的东西,干柴、烂布、桌椅,全都堆到路两边的屋檐下!把所有桐油都淋上去!”

  “都尉!把所有马缰、绳子都找出来,在路上设绊马索,隔几步就一道,越多越好!”

  他语速极快。

  “等他们一进来,我们就放火!”

  “马怕火,必乱!”

  这番话,清晰、冷静。

  独臂都尉是个老兵,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利用地形,制造混乱,将骑兵的优势废掉!

  “好!就这么办!”他再无犹豫,冲着残存的弟兄们嘶吼,“都听他的!快!动起来!”

  鲜卑人的到来如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坞堡内,所有人都抓紧一切时间行动。

  刘三带着留下的几个乡亲,冲进各家各户,把准备过冬的干柴、桌椅板凳,全都拖了出来。

  那些伤势稍轻的溃兵,则解下马上的缰绳,用最快的速度在窄路上布设一道道不起眼的绊索。

  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和干柴的味道,混杂着对于鲜卑人来的恐惧,让人心脏狂跳。

  “都尉,你带人,埋伏在议事堂两侧的屋子里。”

  “你呢?”独臂都尉看着陈远。

  “我去引他们进来。”

  独臂都尉看着少年在夜色中挺直的背影,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小心。”

  陈远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死不了。”

  ……

  坞堡外,寒风呼啸。

  陈远反手将陈家坞那扇破旧的木门死死闩上。

  他背靠冰冷的门板,独自立于门后,坞内是一片寂静,坞外是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擂鼓。

  他不是不怕。

  但他更清楚,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份源自本能的恐惧,被他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嘚嘚嘚……”

  马蹄声由远及近,终于,几十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他们骑在马上,身披皮裘,手持弯刀,在火把的映照下,犹如一群从凛冬中冲出的饿狼。

  为首的一名鲜卑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勒住马,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审视着陈家坞紧闭的大门。

  “汉狗!”刀疤脸用生硬的汉话喊道,“刚才跑过来的两个兵,交出来!”

  陈远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刻意营造的颤抖。

  “军……军爷饶命!饶命啊!”

  他用哭腔喊道:“我们这里……没见过什么汉军啊!我们坞堡里都是些老弱病残,哪里敢收留官兵啊!”

  “求军爷开恩,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我们愿意献上所有的粮食和钱财!”

  刀疤脸听着陈远那颤抖的哭腔,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他身后的鲜卑骑兵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没有?”刀疤脸的笑声戛然而止,“那这些马蹄印,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雪地上,那两名汉军斥候留下的马蹄印,在火光下清晰无比,根本无法抵赖。

  陈远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军爷!那……那可能是路过的商队!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

  “够了!”

  刀疤脸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刀疤脸失去了耐心,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闪,举起了手中的弯刀:

  “汉狗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得把脑袋留下!”

  他身后的一个鲜卑兵用胡语兴奋地喊了一句什么,刀疤脸狞笑道:“对!剥了他们的甲,抢了他们的刀!”

  “给我冲!杀光他们!男人剁了,他们的女人、粮食、兵器,都是我们的!”

  “嗷——!!”

  几十名鲜卑骑兵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猛地一夹马腹,朝着那破旧的坞堡大门直冲而来!

  “轰!!”

  本就残破的木门,在战马的冲撞下,瞬间化为一堆碎木。

  陈远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手脚并用地转身就跑。

  跑得歪歪扭扭,有好几次都像是要摔倒,却总在最后关头稳住。

  而他奔跑的方向,正是那条通往议事堂的,唯一的窄路!

  “哈哈哈!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刀疤脸看着陈远狼狈逃窜的背影,再次发出狂笑。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一马当先,带着手下的骑兵,紧紧跟在陈远身后,冲进了那条狭窄的巷道。

  马蹄践踏着地面,发出沉闷的雷鸣。

  巷道两旁,是死寂的房屋,黑洞洞的窗户,像是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风中,那股淡淡的桐油味,似乎更浓了。

  在最前面亡命飞奔的陈远,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后那团洪流,他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住了。

  一个跟在刀疤脸身侧的年轻鲜卑兵,忽然抽了抽鼻子,用鲜卑语低声说了一句:“头儿,有桐油味。”

  那刀疤脸自己也抽了抽鼻子,眉头微皱,确实有股桐油味。

  但他旋即冷笑一声,汉人的坞堡里,有点修补用的桐油再正常不过。

  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坞堡内可能藏着的粮食和女人。

  他对那年轻兵卒呵斥道:“这些汉人还能有什么花样?就算有陷阱,我们几十双马蹄踩过去,也能把它踏平了!跟紧我!”

  年轻鲜卑兵不敢再多言,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催马跟上。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经过之后,巷道两侧的屋顶上,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头。

  他们手里,都拿着燃起的火把。

  看着越来越近的鲜卑骑兵,陈远奔跑的脚步依旧踉跄,脸上的惊恐依旧逼真,但那双一直低垂的眸子里,却燃起了狼一般的幽光。

  来了。

  都进来了。

  他将一直扣在掌心的竹哨,凑到了嘴边。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