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4章 大败

  大汉输了。

  陈远他与李风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照着相同的凝重。

  事已至此,再隐藏也毫无意义。

  两人从堆积的木料后站起,径直走向火光。

  “什么人!”

  一个靠在门柱上打盹的兵卒猛然惊醒,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环首刀。

  他这一声喊,瞬间引起了议事堂内外人的注意。

  “哗啦!”

  几十个原本东倒西歪的伤兵,瞬间绷紧了身体。

  他们的动作虽然因为伤痛有迟滞,但又透着一股濒死野兽般的凶狠。

  空气,在瞬间凝固。

  “别!军爷别动手!!”

  一声惊呼,打破了沉寂。

  刘三正端着一碗药,看到陈远,手一抖,滚烫的药汤洒了一地。

  他踉跄着冲上前,张开双臂,如同老母鸡护雏般,将陈远与那些兵卒隔开。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自己人!这是我们坞堡的阿远!他回来了!”

  那些兵卒握着刀的手没有松开,但眼中的杀气稍减,变成了审视。

  一个断了左臂的汉子,用仅存的右手撑着地,强行站直了身体,他似乎是这群人的头。

  他身上甲胄残破,裸露的皮肤上满是新伤和旧伤。

  “你就是主事人?”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陈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独臂汉子,落在了那面残破军旗上。

  “田将军……何在?”

  独臂汉子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黯淡下去,摇了摇头。

  “将军带着大队往南突围,我们……我们断后,就剩这些人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句话一出,陈远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战况如何?”陈远的声音很轻,他怕问出的真相太过残酷。

  独臂汉子惨笑一声。

  “三路大军,号称十万,旌旗蔽日,出塞时何其壮哉……”

  “可我们错了。檀石槐那杂种,根本没跟我们硬拼。他把我们拖进草原深处,以逸待劳,分而食之。”

  他的目光变得空洞。“到处都是鲜卑人,从山坳里,从草堆里……”

  他环顾四周,看着自己这些弟兄,嘶哑道:“十不存一,十不存一啊!”

  陈远彻底沉默了。

  原来,真的输了。

  陈爷和族老们翘首以盼的大汉天兵,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葬在了塞外草原。

  他转向刘三,后者才从重逢的激动中回过神来。

  “阿远,两天前,我们听到马蹄声,还以为是胡人来了,都按你说的,躲进了地窖。”

  刘三搓着手,声音低沉,“可后来听着不对劲,他们说的都是汉话。我……我斗胆出来看了一眼,就看到他们……唉……”

  一个帮着包扎伤口的妇人也忍不住插话:“是啊阿远,都是咱们汉家的兵,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外面!”

  陈远默然。

  人心,它有恐惧,有自私,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但也有最朴素的善良。

  正是这种善良,让刘三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收留了这些溃兵。

  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

  一股热流,在他的胸腔中涌动。

  然而,这丝温暖,很快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一个念头,闪过了他的脑海。

  汉军主力大败,十不存一!

  这意味着整个大汉北疆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那些刚刚饱饮了汉军鲜血的鲜卑人,会就此罢手吗?

  不!绝不会!

  他们会像嗜血的狼群,继续南下,劫掠,屠杀!

  “不好!”

  陈远脸色剧变,他猛地抓住那个独臂都尉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你们撤退的路上,有没有清理掉痕迹?”

  独臂都尉一愣,随即脸色煞白:“大雪天,马蹄印……根本没法清理!”

  就在这时!

  “吁——”

  “吁律律——”

  两声战马的长嘶便划破夜空,由远及近!

  马蹄声如擂鼓,急促而混乱。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两骑斥候,冲进坞堡。

  “都尉!西北!西北十里外的山口!”

  “有……有鲜卑人的游骑!”

  “至少有几十骑!他们……他们发现我们!追上来了!”

  几十骑!鲜卑游骑!

  那独臂都尉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柱上。

  他们这些残兵败将,如何抵挡几十个如狼似虎的鲜卑骑兵?

  刘三和那些留下来的乡亲,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中,陈远的声音,却异常的冷静。

  “李风!”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在!”李风的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哨子给我!”陈远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那枚竹哨,“你立刻出堡,和外面的人会合!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动!”

  陈远死死捏着冰冷的竹哨。“如果……信号响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李风重重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他知道,这是陈远给他和外面十个兄弟的活命机会,而他们也是陈远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

  陈远目光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乡亲:“刘三叔!所有人,进地窖!现在!快!”

  刘三猛地打了个激灵,嘶哑着嗓子喊道:“快!都听阿远的!进地窖!”

  妇人们抱着孩子,男人扶着那些行动不便的伤兵,跌跌撞撞地冲向地窖入口。

  “阿远!”刘三却没走,他颤抖着声音,但眼神却很坚定,“我……我留下!我当年也是和胡人拼杀过的!”

  他身后,几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汉子,也颤抖着,从墙角抄起了锄头和柴刀。

  陈远看着他们,没有拒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转向那个独臂都尉,目光如炬:“都尉,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唯有拼死一搏,才有生机!”

  “我在坞堡外,还有十来个兄弟埋伏。你的人和我们一起顶住鲜卑人的正面冲击,为他们争取时间!”

  “等鲜卑人冲进来,两面夹击!和他们拼了!”

  独臂都尉看着陈远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

  是啊,跑不掉了。

  与其像狗一样被追上杀死,不如像个人一样,轰轰烈烈地战死!

  一股血勇之气,从他胸腔中轰然炸开!

  “好!”

  他嘶吼着,用仅存的右手,拔出了那柄早已卷刃的环首刀。

  “兄弟们!今天,就在这!让这帮杂碎看看,我大汉军人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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