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福尔摩斯在庭上拯救罗伯特那件事算起已经过了两三个月了。后续的法律程序中,法庭给卢卡斯判了二十年。
而罗伯特,依契约上的约定,他成功获得了支持他爱好的大笔资金。
不过即便罗伯特本人是优质的守法公民,但由于罗伯特鼓捣的发条机关存在一定危险性,所以枫丹官方时不时地监察他的活动。
我们自然是相信罗伯特不会干什么坏事的,我们都明白,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利益”的人,他有着他自己的精神世界。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罗伯特居然还将自己一半的财富记在卢卡斯的银行账户下,卢卡斯也表示不解,他请求在入狱前见上罗伯特一面,那维莱特答应了他的请求。
罗伯特对卢卡斯开玩笑地说:“我怕你出狱后要干我。哈哈哈,开玩笑......我将财富记在你的账户上,是因为这些黄金本来就是你们的财富,而这些财富的有一部分,是属于你的,不是吗?”
卢卡斯听完非常感动:“哥们,太性情了。”
总之他们之间的故事被记者夏洛蒂报道出来,又感动了一批枫丹人。
一时间枫丹上下和气融融,明媚灿烂。
但促成这一切美好结局的福尔摩斯却苦脸:“瞧啊,华生。多么美好的世界啊,没有犯罪事件发生,没有诡异惊悚的案件,枫丹市民享受着安心自在的生活,享受着不需要侦探的生活......哈!这样的枫丹还需要我做什么呢?枫丹的罪犯们真是没用!”
我被他偏激的言论惊到了,我说:“不至于如此吧,福尔摩斯。不是有很多委托人都来向您请教问题吗?而且自那件事过后,你的名声越来越大,来得人越来越多...”
“啧啧啧,华生,”福尔摩斯说,“别提那些简单的委托了...”他站起来,手舞足蹈地说,“给我最深奥的谜题,给我最难解的密码,给我最复杂的案件!如果没有这些,”福尔摩斯又坐下,拿起旁边的小提琴,难过地说,“我怕是要无聊透了......”
然后他就开始拉琴,但是非常难听,让人听了喘不过气。
最近这一个月都是这样。
但以前福拉小提琴其实不是这样的,他会拉很多知名的曲目,而且拉的很好听。
可是现在,我是真的无法忍受了。
“福尔摩斯!”我向他抱怨。
而每当这时,福尔摩斯就会停下他那呕哑嘲哳的拉锯子音,对我表示道歉。
然后趁某个我不注意的时间又开始拉起来。
哦!厄里那斯的犄角头!
我实在无法忍受!
我还不如去外面逛逛来得自在。
......
枫丹,从昨天中午起,变得阴沉起来。
下雨不断,细雨不绝,仿若无因飘落,只是诉说着天空的愁闷。
这样的枫丹,街上就太冷清了。
没有到处奔走呼告的卖报的孩童,没有往日大开的热情招待客人的店门,没有并排齐走的身着华裙的说笑逛街的太太们,就连警卫机关和机械狗也躲在雨棚下不愿淋雨。
有的,只有形色匆匆的打伞的路人,和我这样的闲人。
倒是在栅栏边抬头远望天空的美露莘们很享受这样的雨,如果你向她们搭话,她们会与你分享有关雨和水龙王的童谣。
她们会说,每当水龙王落泪,枫丹就会下雨;
她们会说,她们能从雨里面感受到它的情绪——现在,水龙王很愁闷。
细雨变大,变成大雨。我问:“现在呢?”美露莘说——现在,它很难过。
大雨不停,一阵盖过一阵,我问:“现在呢?”美露莘说——现在,它很悲伤。
我说:“如果枫丹有水龙王,那它对我们可太不友好了!我们能求它停下来吗?”
美露莘说:“水龙一定是遇到伤心的事了,它很难过,我很想安慰它。”
然后我们同时想到那句话,于是下意识地,一起说了出来:“水龙,水龙,别哭啦。”
然而雨大成了暴雨,天空丝毫没有要止泪的迹象。
不妙。
我本来打算买点医学杂志的。
但现在我得赶紧回去。
水龙可真难哄。
我回到瓦萨里回廊西南的贝克街的221B,由于我之前看的侦探小说看完了,我便在221B对面的小吃店的报刊代售处买了份今日《蒸汽鸟报》的晨报。然后回去,上楼。
报纸上报道了一件美露莘失踪的案件。美露莘芙萝娅,是当当音乐剧剧团的舞台道具设计师。剧团安排了在歌剧院连着三晚(十点到十一点)的排演,并计划在第四天下午,也就是今天,星期四下午四点正式演出。然而,作为即将演出的原创音乐剧【美露莘的花香】的故事主角的饰演者,美露莘芙萝娅,却失踪了。失踪时间,经调查,在星期二晚上剧团在歌剧院排演结束后,也就是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
失踪案......
我想福尔摩斯可能会对这案件感兴趣。于是我进门对福尔摩斯说,“福尔摩斯,你最近看报了吗?关于美......”
但是我话还没继续说完,只见到福尔摩斯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正中间的煤油灯的火焰看,看得出神,看得入迷。
这一场景实在是颇为地奇特。
福尔摩斯一扫往日的颓然与不高兴,转而变得非常专注,就像一只鹰盯着猎物那般专注地盯着煤油灯。
火光在他眼里闪烁。这样的火闪烁了很久,似乎还要继续闪下去。他应该保持这副姿态很久了。
这场景实在奇特。
后来我极尽文墨地,写出以下这些词句,并把它们放在这里,来描述当时的福尔摩斯——
他坐在沙发上,双腿打开,身体前倾,盯着火焰看;
双膝撑住他的手臂的两个手肘而两个小臂以倒“V”字形往上延伸至一起,十根手指头两两相抵,指间距分开,形成完美的金字塔手势;
两个拇指合着抵在下巴的“额前”;两个食指合着触在他的鼻尖;
他眼神犀利,眼中反射的火焰势头毫不谦让于煤油灯本体的火焰;
他眼神浩渺,穿过火焰,透过它,似乎看见了更远的东西。
火焰跳动,他的思维也在跳动。
“你在向火焰祈祷吗,福尔摩斯?”我开玩笑似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