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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雷霆手段

大宋:寒门国士 切尔曦 3858 2026-01-25 13:35

  库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身穿绿袍却带着一身煞气的凌恒,另一边是面白无须手握拂尘的监军太监梁师成。

  两人之间,隔着满地的假山石座和那堆本该用来打造兵器的镔铁。

  “凌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梁公公皮笑肉不笑,声音阴柔,“咱家奉童太师之命,监管军器监。这里的每一块铁,每一根木头,都有定数。你说这是私货?我看是你眼拙了吧?”

  “定数?”

  凌恒随手拿起一只还未雕琢完的铜鹤,掂了掂。

  “这只鹤,少说也有五十斤重,若是化了,能打十把斩马刀,或者五十个震天雷。”

  “梁公公,北边的战报你也看了。白沟河一战,童太师的大军就是因为兵器不利,才会被辽人冲垮。”

  凌恒的手指轻轻划过铜鹤的脖颈。

  “若是让官家知道,童太师败仗的原因,是因为这里的铜铁都变成了这些赏玩的玩意儿。你说,官家是会杀我这个新来的监丞,还是会拿公公的脑袋去祭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梁公公的脸色一僵,他是在扣帽子,而且是足以压死人的大帽子。

  现在皇帝正因为神石沉河和北伐失败而心情暴躁,正愁找不到出气筒。如果这时候把挪用军资导致战败的罪名坐实,别说是他梁师成,就是童贯也得脱层皮。

  “你……”梁公公死死盯着凌恒,“你在威胁咱家?”

  “下官不敢。”

  凌恒笑了笑,随手将那只铜鹤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刘大有心头一颤。

  “下官只是想请公公做个选择。”

  “要么,咱们现在就进宫面圣,把这库房里的东西一样样摆在御书房,请官家定夺。”

  “要么……”

  凌恒指了指瘫软在地上,已经吓得失禁的主事刘大有。

  “这只老鼠,贪墨军资,死有余辜。公公把他交给我,这库房里的误会,下官可以当做没看见。至于以后……”

  凌恒走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军器监以后出的货,只要是给禁军的,我保证件件精品,绝不让童太师在官家面前丢脸,如何?”

  梁公公在心中飞快地权衡。

  保刘大有?为了这条狗,得罪这个手里拿着御前奏事特权的疯子,还要冒着被皇帝清算的风险,绝对不划算。

  弃车保帅。

  梁公公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他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最懂的就是什么时候该断尾求生。

  “哈哈哈哈!”

  梁公公突然发出尖细的笑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凌大人果然是少年英才,办事利索!”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刘大有。

  “这刘大有,咱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居然敢背着童太师和咱家,偷偷挪用库房物资,简直是胆大包天!咱家也是被蒙蔽了双眼啊。”

  “既然凌大人要清理门户,那咱家自然是举双手支持的。”

  梁公公一甩拂尘,转身就走,连那一库房的宝贝看都不看一眼。

  “这里太脏了,咱家回宫去换身衣裳。凌大人,这军器监,以后就交给你了,可别让太师失望啊。”

  说完,他带着那群皇城司的察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大有彻底傻了。

  他看着梁公公的背影,手脚并用地爬向门口:“公公!公公救我啊!我是为您办事的啊!那铜鹤是您要的啊……”

  “聒噪。”

  “燕七。”

  “在。”

  “拖出去,依大宋军律,贪墨军资者,斩。”

  “得令!”

  燕七上前一步,抓着刘大有的衣领,不顾他的疯狂挣扎和哀嚎,一路拖出了库房。

  校场上,风声萧瑟。

  两千多名工匠被紧急召集起来。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麻木,看着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刘主事,此刻正被按在临时的刑台上,涕泗横流。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杀我!我要见太师!”

  “斩。”

  凌恒坐在监斩台上,扔下了一支令箭。

  燕七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

  一颗硕大的人头滚落台下,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片干涸已久的土地。

  工匠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习惯了被欺压,却从未见过当官的杀当官的。

  凌恒站起身,走下高台,来到人群中间。

  他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而是直接让燕九抬出了两口沉重的大箱子。

  箱子打开,阳光下,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和一串串崭新的铜钱。

  “这是从刘大有家里抄出来的。”

  凌恒的声音传遍全场,“也是这几年,你们被克扣的工钱。”

  工匠们原本麻木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活人的光彩。

  “从今天起,军器监改规矩。”

  废除匠籍限制。想走的,领一贯钱滚蛋,留下的,按手艺吃饭。手艺好的,工钱翻倍,顿顿有肉,手艺差的,去烧锅炉。”

  “第二,不许再打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军器监只造杀人的东西,谁要是敢在兵器上偷工减料,刘大有就是下场。”

  “第三……”

  凌恒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那个被他救下的老工匠身上。

  “张铁手,出列。”

  老张头哆哆嗦嗦地走出来,腿一软就要跪下:“大……大人。”

  “从今天起,你就是军器监的都料匠,俸禄等同从九品官,掌管所有工序。”

  “啊?”张铁手愣住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小老儿……小老儿只是个打铁的,大字不识一个……”

  “打铁怎么了?”

  凌恒扶住他,拍了拍他满是老茧的手,声音坚定。

  “在这个乱世,能打出一把好刀的人,比那些只会读死书,只会贪钱的官,更有用。”

  “谢大人!谢大人!”张铁手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行了,别跪了。”

  凌恒扶起他,扫视全场。

  “都听好了。咱们不仅要打刀,还要造一种新东西。”

  “一种能把人炸上天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军器监深处,一处被高墙围起的独立院落被清理出来。

  当晚,军器监深处,一处名为天工坊的院落被清理出来,列为禁地。

  屋内,凌恒看着桌上的一堆硫磺硝石和木炭,眉头紧锁。

  他对面,张铁手和几个老工匠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大人,您说要造那个……能炸开的雷?”张铁手小心翼翼地问,“咱们以前也造过霹雳炮,但这玩意儿也就是听个响,炸不死人啊。”

  宋朝的火药,确实比较原始。

  凌恒作为一个文科生只知道后世的火药威力大,是因为两点,一是配方比例更纯,二是颗粒化。

  “老张。”

  凌恒指着那堆粉末:

  “咱们现在的火药,那是道士炼丹用的,软绵绵的没劲。”

  “我想了个法子,你们去试。”

  凌恒拿起一把粉末,洒在空中。

  “现在的火药是粉,烧起来是一大片,没劲。你们想办法,把它弄成米粒大小的珠子。”

  “珠子?”张铁手愣住了。

  “对,珠子。”

  凌恒比划着,“就像烧灶,你塞一堆锯末进去,只会冒烟,你塞木块进去,火才旺。火药也是这个理,只有成了颗粒,中间有了缝隙,火一烧进去,轰的一下,那才叫炸!”

  “至于怎么弄成颗粒,怎么防潮,那是你们的手艺活,我给钱,给人,给材料。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能炸碎石头的雷。”

  张铁手虽然听不懂什么燃烧效率,但他听懂了锯末和木块的比喻,他是几十年的老匠人,一点就透。

  “大人……若是弄成颗粒,那得加点粘的东西……蛋清?还是胶水?”张铁手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那是你们的事。”

  凌恒摆了摆手,他只负责指路,不负责修路。

  “还有这个。”

  凌恒又拿出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草图,猛火油柜。

  “现在的猛火油柜,喷一下停一下,那是给小孩滋水的。”

  “我要它一直喷,推也是喷,拉也是喷。”

  “大人,那得要两个活塞倒着来……”张铁手看着图,“这手艺太难了,铜管容易漏气啊。”

  “漏气就想办法堵!”

  “金人的铁浮屠是铁罐头,咱们打不穿,既然打不穿,那就把它变成一口锅,把里面的人煮熟!烤熟!”

  “这东西不用什么神兵利器,只要火够大,油够毒!”

  “老张,在这油里加点料。沥青,松脂,甚至是糖。只要是粘在身上擦不掉烧不灭的东西,都给我往里加!”

  加沥青?加糖?那是为了让火油粘在人皮上烧啊!

  这哪是造兵器,这是在造刑具!

  “大人……这……这太狠了吧?”

  “狠?”

  凌恒走到窗边。

  “等敌人破了城,把你的妻儿老小当两脚羊吃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狠了。”

  “干活。天塌下来,我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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