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言多必失,古人诚不欺他!
就在这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中,院门口传来一阵清脆而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
“叮铃铃,叮铃铃——”
许阳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肯定是二姐夫和二姐回来了。
果然,话音未落,二姐许琴和二姐夫刘学河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院子。
许琴人还没进堂屋,焦急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爹,妈,我听人说,咱家猪病了?还是猪瘟?咋回事?”
她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许向前看到女婿和女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放下酒碗:“啥子猪瘟?你们自己去猪圈里看看。”
许琴和刘学河看他们一点不慌的样子,脸上现出了疑惑,跑到猪圈边,探头往里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那头据说得了“猪瘟”快死了的母猪,正哼哧哼哧地埋头在一个石食槽里,吃着食,尾巴还一甩一甩的,精神头十足,哪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困惑。
“这……这是咋回事?”两人走回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母亲张翠莲正愁自己儿子这通天的本事没人分享,一看到女儿,立马拉着她的手,开启了炫耀模式。
“你是不晓得哦,下午那阵仗,吓死个人!”
她拍着胸口,十分后怕:“镇上的王兽医都来了,说是猪瘟,没救了,让咱们赶紧挖坑埋了,我跟你爹当时魂都吓没了!”
“结果呢?你弟弟就跑到后山上去,薅了一背篓的草回来,给猪灌下去……就一下午的功夫,活了!”
许琴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这事比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还玄乎。
旁边的刘学河皱起了眉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作为知识分子,他显然不相信这种近乎神话的“土方奇迹”。
他围着猪圈仔仔细细地转了两圈,还弯下腰,隔着栏杆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爹,妈,你们怕是搞错了。”
“这肯定是王兽医之前开的药起作用了,只是有些药见效慢,需要一个过程。”
“阳阳那点野草,咋个可能治好猪瘟嘛,那是不科学的!这纯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巧合!”
许向前听女婿这么说,脸上那点得意和骄傲,瞬间就有点挂不住了。
他放下碗,发出一声脆响。
“王兽医走的时候,猪是啥子样,我们全家人都亲眼看到了,就剩一口气了。”
“猪就是阳娃灌了那碗药之后,才慢慢好起来的,这也是我们亲眼看到的,事实就摆在这儿,咋个能是巧合?”
他顿了顿。
“我已经跟阳娃说好了,同意让他建猪场。”
这话一出,刘学河的脸色彻底变了。
“啥?爹,你糊涂了?”
“你咋能由着他胡来呢?养猪是那么好搞的?他那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耍的!”
“贷一万块钱,这事要是让他搞,不得被他败光啊!”
许向前被女婿这番话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猛地一拍桌子:“这事我已经定了,是祸是福,我们自己担着!”
刘学河见说不动老丈人,知道他是铁了心了。
无奈之下,他把许阳从饭桌边拉到院子当中,摆出长辈的架子,开始了他的“洗脑壳”创业指导课。
“小阳啊,不是姐夫说你,你运气好,碰巧治好了一头猪,这不代表啥子。”
他语重心长:“但是,办养殖场,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事业!”
“事业,你懂吗?那需要科学,需要管理,不是靠你那些旁门左道的土方子和运气就能行的。”
许阳也不反驳,就笑呵呵地听着,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我虽然是在邮局上班,但也经常下乡,听过不少大道理。”
“你这个想法,叫什么?叫‘小农思想’!眼光太短浅。”
“你晓不晓得,要办一个场子,正规手续要跑多少部门?工商要不要去注册?税务要不要去登记?防疫站要不要来检查?这些条条框框,你一个人跑得下来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许阳焦头烂额、四处碰壁的未来。
“听姐夫一句劝,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进厂才是正道。稳定,有保障,每个月按时拿工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日子!”
许阳全程保持着微笑,姐夫每说一句,他就点点头,甚至还跑回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姐夫倒了一杯水出来递给他。
“姐夫说得对,姐夫见识广,比我们这些乡下人懂得多。”
“我就是先试试水,不行我再去厂里找姐夫你想办法。”
他这副油盐不进、你说啥都对的模样,让刘学河感觉自己卯足了劲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一大团棉花上,有力都使不出来,憋得他脸都红了。
二姐许琴看说不动弟弟,又开始转头劝父母:“爹,妈,你们不能这么惯着他,他这是要把家底都给败光啊!”
“那一万块钱的贷款要是真下来了,我们拿啥子还?”
父亲许向前眼睛一瞪。
“你操心啥!”他很不高兴:“反正你已经嫁出去了,这钱亏了也用不着你来还!”
一个一个的,都是没良心,怕被拖累。
他老人家都有点心寒了。
一句话,把许琴顶得哑口无言,气得她眼圈一红,扭过头坐在一边生闷气去了。
她好心替家人着想,这些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许阳没想到,自己这个老爹,思想转变过来之后,战斗力还挺强。
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闹下去就伤感情了。
笑嘻嘻地走到父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爹,你也别生气嘛,姐夫和二姐也是为我好。”
“你放心,这钱是我贷的,以后真要还不上了,那也是父债子偿,这笔账最后还是得落在我头上的。”
“到时候你死了,银行找不到你,还不是得来找我……”
他话还没说完,许向前就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个小兔崽子,你咒谁死呢?”
他猛地抄起门边立着的扁担,作势又要打。
“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许阳一看情况不妙,怪叫一声,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跑。
这人哪,不能得意忘形,你看,言多必失吧?古人诚不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