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细致活也不是人人都会
许阳直接从兜里掏出六张崭新的“大团结”,塞到了李老蔫的手里。
“李叔,点点。”
“不……不用点了,我信得过你!”李老蔫紧紧地攥着那沓钱,手心全是汗,那钱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心头“砰砰”直跳。
交易完成,许阳笑着拍了拍他满是尘土的肩膀:“李叔,这都快到晌午了,别急着走,就在我家吃顿便饭再回去。”
“不了不了!”李老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上是藏不住的狂喜:“我得赶紧回去,还得趁热打铁,明天好多挖点!”
他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耽搁,恨不得立刻就飞回山里,把那些“金疙瘩”全都刨出来。
正在厨房忙活的张翠莲听到动静,也端着一碗刚淘好的米走了出来,看到李老蔫那副喜气洋洋的样子,笑着打招呼:“哎哟,老蔫哥,这是要走啦?阳娃,快留你李叔吃饭嘛。”
“不了不了,弟妹,我真有急事。”李老蔫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就先回去了!”
“那行,李叔,我送你。”许阳也不再强留,他知道李老蔫现在的心思。
他亲自将李老蔫送到院子门口,看着他将那只空麻袋重新扛上肩,再次认真地叮嘱道:“李叔,那咱们可就说定了,以后山里有啥子好东西,你可得第一个想着我。”
“那还用说!”李老蔫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阳娃,你放心,以后这山里的宝贝,除了你,我哪个都不卖!”
“行。”许阳满意的点头。
李老蔫走了,那轻快的步伐,哪里像个五十多岁的人,简直比小伙子还有劲。
许阳笑着目送他消失在村道尽头,这才转过身。
当他再次看向院子里那堆沾满泥土的“湿疙瘩”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这批湿天麻,确实不值钱。
上辈子,他虽然没做过药材生意,但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他看过太多关于农产品加工的案例。
像天麻这种药材,干货和湿货的价值,完全是天壤之别。
湿货,水分含量高达百分之七八十,不仅压秤,而且极难保存。
在没有冷库的80年代,像现在这种天气,最多三五天,保证发霉变质,到那时候,就真的一文不值,连喂猪猪都嫌弃。
县城药材站那些人精,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们之所以敢压价,之所以对湿货不屑一顾,就是吃准了普通药农没有加工和储存的能力,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所以,从收购这批湿天麻开始,许阳就没打算走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路线。
他要做的,是技术加工,是创造附加值。
要用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将这些“湿疙瘩”,变成真正能卖出天价的“金疙瘩”。
只是……要怎么弄?
直接盖一个后世那种专业的烘干房?
许阳立刻摇了摇头。
为了这百来斤湿货就大兴土木,成本太高,划不来。
而且必然会再次引来母亲和所有人的激烈反对,认为他“败家”、“瞎折腾”。
必须想一个成本最低、动静最小,但又最高效的办法。
许阳的目光在院子里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猪场角落那个为工人们烧水做饭的临时土灶上。
那土灶是用泥巴和几块烂砖头糊的,灶膛黑乎乎的,旁边连着一条半米多高的土坯烟道,一直延伸到墙外。
看着那条温热的烟道,一个绝妙的念头在许阳脑中迸发。
他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快步走到土灶旁,用手摸了摸灶膛上方的泥土和旁边的烟道,即使没有生火,也能感受到一丝温热。
他知道,只要灶膛里一生火,这整个土灶和烟道,就是一个绝佳的、天然的低温加热平台!
“猴子,大壮!”他兴奋地喊道。
这一声像响雷一般,传出去几百米。
两人正在猪场里忙活,听到他的大喊屁巅屁巅的从那边跑了过来。
“干啥?”
“炸了天啦?喊这么大声。”猴子瞪着眼睛。
许阳笑道:“快去,把猪场建剩下的那些破砖烂瓦,还有先前没用完的那些铁丝网、烂竹席,都给我捡过来!”
“阳哥,要那些垃圾干啥?”大壮不解地问。
“别问,快去!”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许阳要搞什么名堂。
便还是听话的转身去了。
很快,一堆破烂被堆在了土灶旁。
许阳指挥着两人,先在灶膛的正上方,用几块砖头垫高,搭出一个小平台。
然后在那条长长的土坯烟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放上两块砖。
最后,将那些铁丝网和烂竹席,平铺在这些砖头上,形成了一个离灶台和烟道有十几公分距离的、悬空的烘干平台。
一个利用灶膛余热和烟道传导热量进行低温慢烘的、成本几乎为零的“土法烘干系统”,就这么被他捣鼓出来了!
“阳哥,你这是……要在灶台上晒东西?”大壮看着这个奇怪的装置,憨厚地挠了挠头。
“这不是晒,是烘!”许阳的眼睛亮得吓人:“走,干活!”
他指挥着猴子和大壮,从水井里打来清凉的井水,倒进几个大木盆里。
那一百多斤沾满泥土的天麻,被“哗啦”一下倒进盆里,水面立刻变得浑浊不堪。
“开洗!”
“记住,要刷干净,一点泥都不能留!”
许阳说着,自己先找了个旧牙刷,做起了示范。
猴子和大壮也立刻蹲下身子,找来刷子,干劲十足地刷了起来。
大壮为人老实,干活就认一个死理,那就是使劲。
他拿起一个刷锅用的硬毛竹刷,抓起一根肥大的天麻,“吭哧吭哧”就猛刷起来,那架势,不像是洗药材,倒像是在给猪搓澡。
“哎!停停停!”许阳眼尖,连忙喊住他。
大壮愣了一下,举起手里的天麻,一脸无辜:“咋了,阳哥?我刷得不干净?”
许阳哭笑不得地从他手里接过那根“饱受摧残”的天麻。
只见天麻黄白色的表皮上,已经被硬毛刷划出了好几道深深的口子,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嫩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