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撑死胆大的
“少啰嗦。”许阳眼睛一瞪,口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权威:“喊你去就去,耽误了正事,看我咋个收拾你。”
“快点,回来给你买叮叮糖。”
许小翠瘪了瘪嘴,心里头一百个不情愿。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三哥那样子,她那些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这几天的三哥,跟以前那个闷不出声的哥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狠狠地瞪了许阳一眼,嘟囔了一句“晓得了”,转身跑进了堂屋。
很快,她就背着一个比她人还高的大竹背篓,走了出来。
许阳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你等等我!”许小翠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兄妹俩一前一后,朝着村后的虎头坡走去。
要治这猪病,就要马齿苋,他记得猴子说过,虎头坡上有一大片这个东西。
……
通往虎头坡的是一条崎岖的山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许小翠背着个空背篓,跟在后面走得气喘吁吁,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
“我们到底要去干啥子嘛?”她忍不住抱怨:“这个山上有什么好耍的?”
许阳走在前面,步履稳健,像是根本没听见妹妹的抱怨。
他的眼睛,正像猎鹰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山坡上的植被。
“不要吵死,跟着就是了。”
许小翠拗不过他,只好乖乖的跟着。
又往上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绕过一片小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大片向阳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一种匍匐在地的植物。
它们的叶片肥厚多汁,呈倒卵形,像一个个小小的马齿,茎干则是紫红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正是马齿苋!
而且这里的马齿苋,长得比别处都要肥壮,绿油油的一大片,生机勃勃。
“就是这里了。”许阳眼睛一亮,停下了脚步。
“这是猪草啊?”许小翠好奇地凑了上来,她不认识这东西。
“这可不是猪草。”许阳蹲下身,掐了一株最肥嫩的马齿苋,在手里掂了掂:“这叫马齿苋,也叫五行草、长命菜。你别看它长得不起眼,这可是好东西。”
“好东西?”许小翠一脸不信:“吹牛不打草稿,不就是野草?”
“你懂个锤子。”许阳笑了笑,一边拔一边给她科普起来:“书上说,这玩意儿,清热解毒,凉血止痢,特别是对付那种拉肚子拉得快脱水的毛病,有奇效,就是天然的救命药。”
上辈子他刷短视频,有个专门讲中医草药的老教授,把这马齿苋夸得天花乱坠,说它是“天然的抗生素”,对付肠道感染效果奇佳。
当时他也就是当个乐子听,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许小翠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哦?一根烂草草,有你说的那么神?”
“信不信由你。”许阳不再多说,把背篓从妹妹背上取下来,开始飞快地采摘起来:“只要把这个摘回去,那猪就有救了。”
他专挑那些最肥嫩、最多汁的马齿苋,一把一把地薅下来,扔进背篓里。
许小翠看他那认真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犹豫了一下,也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帮忙采了起来。
兄妹俩手脚都快,没过多久,就采了满满一大背篓。
“够了,走,回家!”
许阳背起沉甸甸的背篓,带着妹妹,原路返回。
当兄妹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许家院子门口时。
父亲许向前还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叶子烟。
母亲张翠莲则坐在猪圈边的小板凳上,背对着院门,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还在偷偷抹眼泪。
许阳径直走到院子中央,将背篓“砰”的一声放在地上。
母亲张翠莲被惊得回过头来,看到儿子背回一篓子野草:“幺儿,你弄这个回来干啥?”
她脸上还带着泪。
父亲许向前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筐马齿苋,巴唧了一口烟,已经气得不想说话了。
“妈,没事,你们坐着吧。”许阳道。
说完,先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干净。
然后,他找来家里洗菜用的大木盆,把马齿苋倒进去,一遍又一遍地用清水冲洗,直到上面的泥沙全都洗净为止。
“翠莲,我看还是听王兽医的,埋了吧。”
“这可不行啊,一头猪一百多块,咱可怎么还。”
“实在不行,只能找二女婿借点了……”
在他忙活的时候,两老还在商量着猪的后事。
许阳充耳不闻,把马齿苋全部清洗完毕之后,喊了一声:“爹,去把堂屋里那个捣蒜的石臼和石杵拿出来。”
许向前抽烟的动作猛地一滞,嘴唇翕动,似乎想骂一句“你个龟儿子还敢使唤老子”。
许阳一看这架势,不敢再指使,连忙屁巅屁巅的自己去搬了。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爹,妈!”
大哥许国伟和他媳妇刘梅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
许国伟肩上还扛着锄头,裤腿上沾满了泥,显然是刚从地里收工,听到消息就直接赶了过来。
“我们刚从地里回来,就听田坎上的人说,咱家猪得了猪瘟?王兽医都来了?”许国伟声音里满是关切。
许向前坐在门槛上,连头都没抬,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母亲张翠莲则抬起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到大儿子和大儿媳,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看到两老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许国伟心里就是一沉,知道这事大了。
大嫂刘梅一进院子,就快速地扫了一眼那安静如死的猪圈。
“那王兽医咋个说的?真的是猪瘟?严不严重哦?”
张翠莲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把王兽医的话重复了一遍:“他说……是急性的猪瘟……让我们赶紧挖个深坑埋了,免得传给别家……”
“这么严重?”许国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那可咋办啊?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