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时候让人见识一下他的本事了
许国伟是个老实人,除了会种地,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来,只能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急得在原地打转。
“我的天老爷!埋了?那这头猪生产队那边不得让爹你赔钱啊?”刘梅道:“爹,这得赔好多钱哦?”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在两老本就鲜血淋漓的心口上,又慢慢地拉了一刀。
许国伟听着不对劲,赶紧在背后拉了拉自己媳妇的衣袖,低声喝道:“梅子,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啥子?”刘梅不服气地扭过头:“我这不是替爹妈着急嘛,这么大一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家啥子情况你又不是不晓得,这要是真赔起来,我们两家都得跟着喝西北风!”
她的话,让本就压抑的空气,变得更加令人窒息。
许向前气得把烟都熄了:“这钱跟你们没关系,我们自己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大儿媳妇,终究是靠不住。
平时看着还算孝顺,一到真事上,撇清关系比谁都快。
想当初他们分家,自己和老婆子掏空了家底,还借了点钱,才帮他们把新房子盖起来。
结果现在出了事,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别拖累了他们的小家。
人心啊,真是凉薄。
“爹,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刘梅被公公这句话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那点小九九被当众戳破,让她既尴尬又有点恼羞成怒。
她当然是不想跟这笔债务扯上关系,但被公公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倒显得她太小家子气,太不孝顺了。
她眼珠一转,急于找个台阶下,目光正好落在了院子中央。
许阳正蹲在地上,捣鼓着一盆绿油油的野草,旁边还放着一个大石臼。
刘梅立刻转移了话题,快步走了过去:
“哎哟,三弟,你这是在搞啥子名堂哦?”
她捏起一片马齿苋叶子看了看:“你捣这个干啥子?猪都要死了,你一点都不关心啊?”
许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她的话,继续专心致志地做着手里的事。
他吩咐一旁的妹妹:“小翠,去厨房,剥几颗大蒜来。”
“哦。”许小翠现在对他哥是又好奇又敬畏,她本能地觉得三哥不是在胡闹。
她狠狠地瞪了大嫂一眼,觉得她吵死了,然后才乖乖地跑去剥蒜。
刘梅见许阳不搭理她,自讨了个没趣,心里更是不快。
转而拉住了婆婆张翠莲。
“妈,三弟这是咋了?他弄这些烂草草,想干啥子?”
刚剥完蒜跑回来的许小翠,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哥在给猪治病,你不懂别乱说。”
“治病?”刘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翠你可别逗大嫂了,就凭这玩意儿?它要是能治病,那还要王兽医干啥子?”
“国伟你快看看你这个弟弟!”
许国伟正忙着安慰父亲许向前,没搭理她。
刘梅讨了个没趣,又转向许阳:“三弟啊,不是大嫂说你,我知道你也着急,但这种事可不能乱来。”
“这猪是生产队的财产,万一被你这么一折腾,死得更快了,到时候责任算谁的?你这不是给你爹添乱嘛!”
许阳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刘梅。
刘梅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闭上了嘴,站到一边,抱着胳膊,不再说话。
许阳继续手里的活,拿起石杵,继续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地捣了起来。
“咚……咚……咚……”
石杵与石臼碰撞,发出富有节奏的闷响。
肥厚的马齿苋很快就被捣成了墨绿色的泥状,散发出一股略带酸涩的青草气味。
许阳又将许小翠剥好的几瓣大蒜扔了进去,继续捣。
大蒜被捣碎后,一股辛辣的气味瞬间迸发出来,与马齿苋的草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奇特味道。
弄完,他站起身,走到厨房还在冒着余温的灶台边,从锅底刮下来一小撮黑乎乎的锅巴,放在手心里,用手指碾成了细腻的黑色粉末。
将那点黑色的锅巴粉末小心翼翼地撒进了石臼的绿泥里,又从厨房的盐罐子里捏了一小撮盐放进去,最后,舀了半瓢温水倒进去,用一根干净的木棍,将所有东西搅拌均匀。
一碗黏糊糊、绿中带黑、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神药”,就这么制作完成了。
院子里,许国伟和刘梅都看傻了。
许国伟看着那碗卖相极差的东西,又看看三弟那一脸认真的表情。
“阳娃,你捣鼓这半天,弄出这么一碗东西,到底是想拿来干啥子?”
他这个问题,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许阳道:“我要治猪。”
治猪?
在场的人都懵了。
“我前两天在镇上碰到的个国营养猪场的老师傅,他跟我说了很多养猪的门道,还特意教了我几个乡下治猪病的土方子。”
“老师傅说了,猪要是上吐下泻,浑身抽搐,但只要它不发高烧、身上没起紫红斑点,那就不是要命的猪瘟,多半是吃了啥子不干净的东西,得了‘拉稀肠热症’!”
他胡乱扯一通。
反正信不信随人。
重生这个东西说不清楚,扯把子总比说玄学有用。
“肠热症?”这个新词,把在场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对!”许阳点头。
“治这个病,就得用土办法。”
“这个叫马齿苋,是清热解毒的,专门治拉肚子。”
“大蒜,是杀菌的,把猪肠子里的坏东西给杀死,锅底灰,是收敛止泻的,能让它不拉稀水,再加点盐,是给它补充力气,免得脱水死了。”
“这几样东西混在一起,正好对症!”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什么“清热解毒”,什么“杀菌止泻”,虽然大家听得半懂不懂,但比起单纯的胡闹,这听起来显然要科学和靠谱得多。
解释完了,许阳看向父亲。
“爹,来,搭把手,我们把它灌下去,还有救。”
许向前看着那碗东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挣扎。
一旁的刘梅忍不住道:“你真要给猪灌这个啊?”
“这可不是闹着耍的,这黑乎乎的东西,是啥子都搞不清楚,万一有毒咋个办?”
“猪本来就快不行了,你这一碗下去,不是让它死得更快嘛!”
大哥许国伟也皱紧了眉头,沉声道:“阳娃,别胡闹了。”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想帮忙,但这不是办法,爹妈已经够烦心了,你就别再添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