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室友

　　晚上七点，青年公寓502室的防盗门被一脚踹开。

　　“兄弟们，老子回来了！”王胖子扛着一箱啤酒，腋下夹着一大袋烧烤，胖脸上汗涔涔的，T恤前胸湿了一大片，“今晚不醉不归，庆祝我昨天出了满资息忘川！”

　　紧随其后的陈默推了推眼镜，手里提着笔记本电脑包，面无表情地补刀：“从概率学上看，连续28次不出之后，出货的概率并不会提高，你这种情况属于典型的幸存者偏差。”

　　“就你话多！”王胖子把烧烤往桌上一扔，袋子散开，烤串的香味混着啤酒味瞬间弥漫整个客厅。他扭头看向身后的赵子轩，“赵公子，你咋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昨天晚上被妹子掏空了？”

　　赵子轩根本不搭话，强挤进屋，直接便躺在到了沙发上，看起来有些蔫，眼神飘忽不定，倒真像是被掏空一般！

　　“别提了，”他躺舒服了，这才有气无力的接话，只是声音有些发干，“昨天在酒吧遇到个极品，长得那叫一个正，身材也好。聊得挺投机，我还以为有戏……”

　　“然后呢？”王胖子开了罐啤酒，泡沫喷了一地。

　　“她凑近闻了闻，然后脸色就变了。”赵子轩坐起身，表情古怪，“问我是不是有病，说我身上有股怪味，像……动物园里的鸟粪味。”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陈默放下电脑包，走到赵子轩身边，弯腰凑近闻了闻：“没有啊，你喷的蔚蓝吧？前调确实有股动物感，但中后调就散了，现在是檀香木和琥珀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赵子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她说我身上有股……禽类羽毛的味道，湿漉漉的那种，还说我眼睛在暗处会反光，像猫。”

　　王胖子干笑两声：“哈哈哈，那妹子是不是喝多了？还是玩cosplay玩魔怔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子轩，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走到墙边，按下开关。

　　灯没亮。

　　“停电了？”王胖子又开了一罐啤酒。

　　“好像是整栋楼都停了。”陈默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街道灯火通明，对面的超市、网吧、奶茶店都亮着灯，街上车来车往。只有他们这栋青年公寓，一片漆黑。

　　他似乎不太相信停电了，便把头伸出窗户，向上看去，“哎，601好像有电！”

　　张楠从卧室里走出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他此时已然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脸色比赵子轩还难看，嘴唇发白，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601，那应该是房东李芹家，为了确认，他也学陈默那样，伸头去看。

　　楼上601，确实还亮着，在整栋漆黑的楼里格外显眼。但那光好似不像电灯，倒像是烛光，摇曳不定。

　　陈默回到屋内，说了句“真停电了，楼上那应该是蜡烛！”

　　张楠也觉得是蜡烛，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时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来电了，电灯亮了，空调开了，和平时一样，张楠的那些不好的预感便淡去了！

　　“哟，楠哥！”王胖子递过一串烤韭菜，“来来来，庆祝我脱非入欧！你咋了这是？通宵复习了？”

　　张楠摇摇头，接过烤串，准备找个地方坐着慢慢吃。当他看到沙发上的赵子轩时，右眼有些隐隐作痛。

　　张楠觉得有些奇怪，便闭上右眼，只用左眼看，赵子轩还是那个赵子轩，帅气的富二代，除了脸色差点，没什么异常。

　　可当他睁开右眼，即便是透过定神符过滤后的朦胧视野，他也能看见赵子轩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绿色的光晕。

　　那光晕虽然很微弱，但在的张楠的右眼当中依然清晰可见。更诡异的是，那光晕的边缘时不时会波动一下，像羽毛在风中轻颤。

　　“你……”张楠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问“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但最终只是说，“你脸色不太好，早点休息吧。”

　　赵子轩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脸色比我还差吧？咋了，失恋了？”

　　“比失恋惨。”张楠苦笑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串烤韭菜，机械地咀嚼，味同嚼蜡。

　　赵子轩见张楠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也没再多问。

　　而另一边的陈默，边吃烤串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的同时，还不忘爆料学校里的八卦：“唉，哥几个，你们听说医学院那事儿没？”

　　“啥事儿？”王胖子灌了一大口啤酒。

　　“就咱们学校医学院，停尸房昨晚闹鬼。”陈默压低声音，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值夜班的老头说，凌晨两点多，听到里面有人哭，还有指甲挠门板的声音。早上开门一看，一具尸体挪了位置，从3号冰柜跑到了7号冰柜。”

　　王胖子嗤笑：“老头睡迷糊了吧？要不就是偷偷喝酒了。”

　　“不太像。”陈默推了推眼镜，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你们看，学校论坛帖子已经被删了，但我截了图。”

　　屏幕上显示着几张模糊的照片，停尸房的铁柜，在闪光灯下泛着冷白的光；地上一道拖拽的痕迹，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还有冰柜把手上，一个暗红色的、像是手印的污渍。

　　看到那些照片，张楠心里一惊，手里的烤韭菜都掉在了地上。

　　他盯着那个手印，虽然照片模糊，但他能认出来——和胡汉三留在他肩膀上的掌印，纹路几乎一样。暗红色的，五指张开，掌心处有一道诡异的扭曲纹路。

　　“还有更邪门的。”陈默切换图片，是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发帖人是医学院大四的，叫刘明。他说他们组昨晚在停尸房做解剖练习，听到冰柜里有声音，像是指甲在刮金属。他们没敢开，今早报告了保卫处。保卫处来查，所有冰柜都是锁好的，但……”

　　“但什么？”王胖子也凑了过来，啤酒罐悬在半空。

　　“但4号冰柜里那具尸体，不见了。”陈默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那是一具无名女尸，三天前送来的，手腕上有割腕的伤口。保卫处调了监控，从昨晚十点到今早六点，停尸房门口没人进出，但尸体就是不见了。”

　　就在这时，空调外机突然停了。听起来，不像是跳闸，是那种突然的、彻底的安静。

　　再加上刚刚陈默说的怪事，诡异的恐怖的氛围，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和王胖子手里啤酒罐中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张楠猛地站起来，冲向门口的配电箱。打开箱门，保险丝好好的，电表也在微微颤动。

　　他按下客厅灯开关，灯没亮。又试了试卧室、卫生间的开关，全都不亮。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但信号栏是空的。

　　“手机也没信号？”王胖子也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无服务”。

　　陈默和赵子轩也拿出手机，一样。

　　“不对。”陈默脸色凝重，“青年公寓是双线路供电，就算停电，手机信号也不会全断，除非……”

　　“除非什么？”赵子轩问，声音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