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妖气痕迹

　　张楠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眼睛图标。摄像头启动，透过屏幕看出去，世界又变了样。

　　但与之前不同，这次视野里的异常现象变得模糊、朦胧，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能看见墙壁上有淡淡的银色流光，地面有几处暗红色的污渍，空气中飘浮着极淡的灰色雾气，但不再清晰可辨，也不再那么骇人。

　　“这样……”他喃喃。

　　“这只是开始。”李芹说，“等你适应了，我会教你如何‘看清’。但现在，先完成任务。三天，我要三种不常见的妖气痕迹，能做到吗？注意，是手机认可的三种不常见的妖气痕迹！”

　　张楠握紧手机，点了点头。他没有选择，要么学会控制这股力量，找到活下去的方法，要么七天后变成一具空壳。

　　“最后一个问题。”他抬头看着李芹，“您为什么要帮我？只是因为奶奶的托付？”

　　李芹沉默了，她转头看向神龛里的青玉鸟，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张楠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李芹这才轻声开口：“十八年前，我重伤垂死，是你母亲用半身修为救了我，我欠她一条命。”

　　她转回头，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是不愿意回忆这段过往，“这个理由，够吗？”

　　张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好了，你该回去了。”李芹站起身，送客的意思很明显，“记住，那部水果X今天之内必须处理掉。收集妖气痕迹时，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如果遇到不对劲的，立刻撕掉定神符，用灵瞳看清是什么，然后跑。跑不掉那就自求多福吧，不过只要在这座楼里，只要大喊，我就听得见。”

　　“您听得见？”张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李芹指了指耳朵：“601和502，直线距离不到十米，而且……”

　　她笑了笑，笑容有些冷，“只要在这栋楼里，有点风吹草动我都知道。”

　　张楠背后一寒，他想起过去一年在这栋楼里的生活：深夜打游戏的喧哗、带女朋友回来的动静、喝醉后的胡言乱语……原来一直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他拿起那部诺基亚和定神符，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李芹又告诫道：“张楠，这个世界，比你看到的危险得多。”

　　李芹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表情模糊不清，似乎觉得需要安慰一下，“但也没你想象的那么绝望，活下去，然后变强。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找到你父母，弄清一切真相。”

　　张楠重重点头，推门离开。

　　601的门在身后关上，张楠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手里握着冰凉的诺基亚，胸口贴着温热的定神符。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看向墙壁，看向脚下的楼梯。在定神符的过滤下，那些诡异的痕迹变得朦胧，但依然存在。

　　这个世界从未改变，改变的只是他能看见的范围。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楼梯，回到502，王胖子三人还没回来。

　　他按照李芹的吩咐，找出锡纸和铁盒，将水果X包好埋到楼下老槐树下。

　　填土时，他看见树根处盘结着暗红色的纹路，手机扫过去，显示：

　　【妖气痕迹·槐精】

　　等级：低等

　　活性：沉寂

　　危险度：无

　　备注：百年老槐，已生灵性，可镇宅辟邪。

　　张楠心里稍安，有这棵老槐树在，至少公寓是相对安全的。

　　回到房间，他锁好门，拉上窗帘，坐在床上。诺基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另一个世界大门的钥匙。

　　他点开微信中那个名为“妖妖灵”的群，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正好是李芹拉他进群的时候，当时他只是点了入群，甚至连名字都没改！

　　那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叫“溜溜溜”发的：“来新人了？@半月怎么不说话，还活着吗？”

　　张楠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最终打字回复：“半月：还活着，刚见了房东，拿到新手机。”

　　几秒后，群里炸了。

　　“溜溜溜：卧槽！妖柒姐居然给你发装备了？！”

　　“双七：@半月来姐姐这儿，给你把把脉，看看有没有被吓出毛病（笑）”

　　“捉妖大师：新人运气不错啊，当年我入行的时候，毛都没给一根。”

　　“陆66：装备有了，接下来该接任务了吧？@妖柒”

　　“妖柒：@半月三天，三种痕迹，完不成，自己退群。”

　　张楠看着最后一条消息，那是李芹刚刚发的。他退出群聊，点开群列表，里面带上新加入的自己一共有八个人：妖柒、溜溜溜、双七、捉妖大师、陆66，还有两个灰色头像，ID分别是“夜影”和“黑山老妖”。

　　他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胸口定神符的暖流缓缓流淌，右眼的刺痛彻底消失了。

　　但肩膀上的追魂印还在隐隐作痛，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时刻提醒他生命的倒计时。

　　三天，三种妖气痕迹。

　　张楠又摸出李芹给的诺基亚，打开灵瞳APP，摄像头对准天花板。透过屏幕，他看见雪白的天花板上，有几道淡淡的、银色的痕迹，像水渍，又像某种黏液干涸后的残留。

　　他按下扫描：

　　【妖气痕迹·游灵】

　　等级：不入流

　　活性：低

　　危险度：无

　　备注：无意识能量残渣，随时间自然消散。

　　“这就扫描到了？”张楠喃喃自语，他根本没想到会这么简单，随便一试就扫描到一种！

　　张楠不太相信李芹给的任务会这么简单，随即打开任务一看，依旧是0/3，的确不是这么简单，真是白高兴一场！

　　于是，他坐起身，举着手机，慢慢转动手机。书桌、衣柜、窗户、地板……

　　一道道或深或浅、或银或灰的痕迹在屏幕中浮现，不过这些根本基本都是不入流的，应该是没有计算在任务内的痕迹。

　　张楠环视这间他住了一年的房间，此刻忽然觉得如此陌生，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它。

　　镜头扫到门缝时，他顿住了。

　　门缝下，有一道暗红色的、粘稠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走廊。痕迹很新鲜，在灵瞳视野里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点下扫描。

　　【妖气痕迹·血妖】

　　等级：低等

　　活性：微弱

　　危险度：低

　　备注：三日内的残留，已消散85%，建议追踪。

　　看到这些说明，张楠的心脏猛地一跳。

　　血妖，按照李芹的说法，这是具有攻击性的妖灵，而残留痕迹出现在他门口，而且就在最近三天内。

　　他不由得想起昨天胡汉三在体育中心的眼神，想起医院里那个“女医生”，想起公交站台那个蓝衬衫男人……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已经来过了，甚至就在他门口停留过。

　　张楠握紧手机，缓缓从沙发上坐起，赤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他趴在猫眼上，看向外面。

　　走廊空荡荡的，静悄悄的，声控灯已经熄灭，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提供着微弱照明，猫眼的视野里什么都没有。

　　不，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猫眼的视野边缘，501的房门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只血红色的眼睛，透过门缝，正死死盯着他。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震动，弹出一条新消息：

　　“妖柒：@半月，忘了告诉你，你对面501，半个月前死过人。自杀，割腕，血流了一地，尸体三天后才被发现。”

　　“妖柒：如果你看到什么，别开门就行。”

　　张楠浑身僵硬，那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神秘房东李芹的信息在脑海当中回荡！

　　有人自杀……血流了一地……

　　可现在才下午啊，鬼魂什么的不都是出没在晚上吗？那血红的眼睛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