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血妖痕迹

　　陈默没回答，而是走到窗边，再次看向楼下。街道依旧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只有他们这栋楼，孤零零地陷在黑暗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包裹、隔绝。

　　“整栋楼都停了？”王胖子也凑到窗边，“不对啊，你们看对面楼，灯都亮着，就咱们这栋……”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诡异的声音，不像是人走路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慢，却又清晰无比，像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下，又一下。

　　声音从走廊传来，好像是来自501的方向！

　　张楠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想起不久前猫眼里看到的那只血红色的眼睛，想起李芹的警告，想起501半个月前死过人，血流了一地。

　　此时，他胸口贴着的定神符也开始微微发烫，右眼的刺痛感又回来了，虽然很轻微。

　　“谁、谁啊？”王胖子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刮擦声停了。

　　几秒钟的死寂，死寂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

　　然后，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不疾不徐，很有节奏，敲的是他们502的门。

　　“谁啊？”王胖子又喊，声音有点抖。

　　门外没人回答。只有敲门声继续。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在四人的心脏上，张楠感觉到胸口贴着的定神符越来越烫，右眼的刺痛感越来越明显。

　　他下意识地闭上右眼，怪异的是敲门声停了，而再睁开，敲门声又响起。

　　“卧槽，什么情况？”赵子轩往后退了两步，撞到茶几，啤酒罐哐当倒地，金黄色的液体汩汩流出，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陈默已经摸到了厨房，拎了把菜刀出来，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颤抖。

　　张楠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走廊一片漆黑，即便是安全出口的绿光也熄灭了。只有极远处楼梯间的窗户透进一点光，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

　　猫眼的视野里依旧是空无一人，但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这次，声音更近了，近得像……贴在门板上一样。

　　张楠被吓得猛地后退，后背撞在鞋柜上，鞋柜上的钥匙串哗啦作响。

　　他死死盯着门板下方的缝隙——那里有一道阴影。看起来明显不是人影，是某种粘稠的、暗红色的东西，正从门缝下缓缓渗进来，像血，但比血更浓，更暗，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后退！”他低吼。

　　王胖子和赵子轩不明所以，但还是本能地往后退。而陈默举起菜刀，手电光对准门缝。

　　那暗红色的液体渗进来一小摊，然后停住了。它在玄关地砖上蔓延、汇聚，慢慢形成一个……手掌的形状。

　　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是在索要什么。

　　“这、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王胖子声音都变调了，手里的啤酒罐掉在地上，滚到沙发底下。

　　赵子轩已经说不出话，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死死盯着那摊“血手”。

　　陈默举着菜刀的手在抖，但他没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手电光死死照在那滩“血手”上。光线穿过那暗红色的液体，在地砖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就在这时，那“血手”突然动了。它像有生命般抬起“食指”，在空气中……写了一个字。

　　一个歪歪扭扭的、用血写成的字：“开”。

　　写完这个字，那滩“血”迅速蒸发、消失，像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地砖上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敲门声也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502室，只有四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刚、刚才那是……”王胖子话都说不利索了，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幻觉？”赵子轩颤抖着问，但眼睛还盯着那块污渍，仿佛那东西下一秒就会再次活过来。

　　陈默蹲下身，用手机手电筒仔细照那块污渍。暗红色的，已经渗进了地砖的纹理里。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点暗红。他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更难看了：“是血，人血，但……是凝固的。”

　　张楠靠在鞋柜上，浑身发冷。他右眼的刺痛越来越轻微，定神符的热量在消退。

　　他看向那滩血消失的地方，在灵瞳的视野里，那里还残留着极淡的、暗红色的光晕。

　　光晕的形状，正是一个手掌。光晕旁边，有一行小字标注，但很模糊，看不清楚。

　　“应该是501。”他颤抖地推测，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501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王胖子问，声音发虚。

　　张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妖？鬼？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向陈默和赵子轩，两人也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疑惑，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又来电了，灯亮了，空调外机又响了起来，刚才的一切异常好像幻觉一样！

　　“你们……”张楠看着瞬间恢复正常的电器，艰难地开口，“相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电灯的光线下闪着光：“理论上，所有现象都有其内在逻辑和规律。所谓‘科学解释不了’，只是我们尚未找到正确的解释模型。”

　　“说人话！”王胖子吼。

　　“我相信。”陈默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爷爷是道士，我小时候见过他……处理过一些事情。”

　　赵子轩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线下，他的指甲似乎比常人更尖、更利，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青色的光。

　　张楠看着这三个朝夕相处的室友，突然意识到，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

　　陈默的爷爷是道士，赵子轩身上有禽类的气息，王胖子……王胖子似乎最正常，但他记得，王胖子床头那个招财猫摆件，在灵瞳视野里，散发着淡淡的金色财气。

　　“这件事，说来话长。”张楠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坐下，“但我需要你们帮忙，不，是我们都需要互相帮忙。”

　　他拿出那部老旧诺基亚，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灵瞳APP的界面还在，摄像头对准的地方，显示着淡淡的妖气残留。

　　“这什么玩意儿？”王胖子凑过来看，脸上的肥肉在手机光下颤抖，“诺基亚？古董啊！”

　　“李阿姨给我的。”张楠说，“这不是普通的手机，它能……看到一些东西。”

　　“看到什么？”陈默问，眼睛紧盯着屏幕。

　　张楠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刚才那滩血出现的地方。

　　透过屏幕，三人看到地砖上浮现出暗红色的、手掌形状的光斑，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

　　【妖气痕迹·血妖】

　　等级：低等

　　活性：微弱

　　危险度：低

　　备注：三日内的残留，已消散90%。建议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