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灵异悬疑 南柯不一梦

第9章 红衣厉鬼破千纸,巧舌太岁镇纸匠

南柯不一梦 韩乾 4455 2025-12-20 12:06

  纸糊凶兵何足惧,人心诡诈胜妖魑。

  红衣一怒风云变,巧舌三言破恶机。

  枕戈待旦诛邪祟,

  且看乱世奇葩行,敢把妖魔碎作泥。

  列位,书接上回。

  话说槐树店的破院之中,已然是“十面埋伏”之局。扎纸张这小子毫无武德,撒出一把纸豆,竟化作百余个纸甲兵,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应俱全,将江如尘这帮老弱病残围得水泄不通。眼瞅着便是“瓮中捉鳖”的架势,这鳖还带着骨头,怕是要被生吞活剥。

  江如尘瞧这阵仗,便知今日躲无可躲。他咬牙跺脚,心底默念:“红姑,您可千万别掉链子!”

  随着他那声“开饭了”的高呼,腰间那把破折扇骤然爆发,似是被点燃的炮仗般炸开!

  “呼——!!!”

  一股浓烈到窒息的血煞之气,瞬间席卷整座院落。原本清冷的月光,在煞气映衬下竟染成一片惨淡血红,连空气都似凝固成了铁锈色。

  扇面之上,那幅静止的红衣女子画像骤然鲜活!一抹嫣红如活物般流淌,恰似浓墨入清水,迅速从扇面溢出,在半空汇聚成形——先是一袭烈火般的大红嫁衣,裙上金凤似要振翅高飞;再是一双惨白如玉、指甲修长的素手;最后,却是一截空荡荡的脖颈,无眼无口,却透着睥睨天下的凶煞。

  云罗(红姑),现世!

  她虽无头,气场却胜过高阶厉鬼三分。悬浮半空之中,大红裙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如战旗,周遭阴气森森,连地面都凝起了一层薄霜。

  那百余个气势汹汹的纸甲兵,在这滔天阴气面前,竟齐刷刷顿住脚步。它们虽无魂魄,可驱动其行动的符纸,却在本能地颤抖,似是畏惧这红衣厉鬼的神威。

  “何人……扰我……清梦……”

  云罗的声音并非出自口舌(本就无嘴),反倒像一阵穿骨寒风,直刮进每个人的骨髓。凄厉哀婉中,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二楼栏杆上的扎纸张,手里的小剪刀险些脱手。他那张涂满白粉的脸,此刻白得堪比新刷的墙面,嘴唇哆嗦着:“这……这是……百年红衣厉鬼?!这小子怎会有如此凶物?!”

  未等他反应过来,云罗已然动了。

  她未有半分花哨法术,只简简单单挥了挥衣袖。

  两条长长的水袖瞬时化作红色巨蟒,裹挟着呼啸风声横扫而出!

  “砰!砰!砰!砰!”

  红袖所过之处,纸甲兵便如狂风扫落叶般崩碎——它们本就是纸糊的,在厉鬼阴气面前,竟脆如薄冰。沾之即碎,碰之即亡:或被拦腰扫断,或被直接拍扁,或被阴气震成齑粉。

  纸屑纷飞,混杂着淡淡的血煞之气,如一场红白相间的修罗雪。

  “好!红姑威武!红姑霸气!”江如尘躲在四个老头身后(这会儿倒懂得借“人墙”挡险),挥舞着折扇充当啦啦队,“左边那个提刀的!削他!漂亮!右边持枪的别放过!哎哟,这招‘红袖扫千军’绝了!”

  扎纸张见自己耗费心血炼制的纸人大军,一盏茶功夫便折损过半,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些纸人皆是用上好宣纸混符水炼制,毁一个便如丢一块银子,怎能不肉痛?

  “哇呀呀!气煞我也!”扎纸张从栏杆上跳起身,小剪刀一挥,口中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给我顶住!”

  他掏出一面黑色小旗猛地摇晃,剩下的几十个纸甲兵眼中绿光大盛,似是打了兴奋剂,再次悍不畏死地冲来。

  “嘿!你这小子还敢负隅顽抗?”江如尘见他气急败坏,反倒乐了。他深知,此刻不仅要武斗,更要文斗——攻心为上,先气死这兔崽子!

  江如尘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舌灿莲花般开启了损人诛心的嘴炮模式:

  “我说楼上那个涂得跟白无常转世似的小白脸,你这点能耐也敢出来混江湖?你这纸扎手艺莫不是师从厨娘?剪纸如裁面,纸人似歪瓜裂枣,有腿长腿短的,有缺鼻少眼的,这是打算搞阴间抽象艺术?

  还敢吹‘撒豆成兵’?我看是‘撒尿和泥’还差不多!这点微末道行,也就去城隍庙哄骗三岁孩童,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江半仙是什么人物——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阴阳,阎王爷见了我得递烟,玉皇大帝见了我得让座!

  你这纸人看着唬人,实则中看不中用,跟你那粉面妆容一个德性!涂那么厚一层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面缸里爬出来,打算用脸皮把我们熏死?

  劝你趁早投降,把藏的‘宝贝’交出来,爷爷我兴许还能给你留条遮羞布。不然等红姑撕了你的纸人,再撕了你,到时候连渣都拼不起来!往后也别叫‘扎纸张’了,改叫‘碎纸张’得了!”

  这一通贯口抑扬顿挫,损人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扎纸张本就全神贯注操控纸人,被这连珠炮似的嘲讽气得心肝俱裂,手底下的动作竟慢了半拍。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云罗乃怨气冲天的厉鬼,怎会放过这一丝破绽?红影一闪,她已然突破纸甲兵包围圈,直奔二楼而去!

  “妈呀!”扎纸张吓得怪叫一声,转身便要往屋里逃,可哪里还来得及?

  云罗长袖一卷,直接卷飞了他手中的黑旗。

  没了旗子指挥,纸甲兵瞬时成了没头苍蝇,乱作一团,竟开始互相攻击。

  扎纸张见大势已去,也顾不上脸面,拔腿就跑。

  “想跑?没门!”江如尘大喊,“儿子!补刀!”

  一直蹲在地上、因先前大招略显虚弱的小胖墩岁岁,猛地抬起头,死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嘞,爹。”

  岁岁小手一晃,熟练得让人心疼。

  “砰!”

  一阵白烟升起,他再次变回那硕大沉重的白瓷枕头(本体)!

  他在江如尘肩膀上借力一蹬(江如尘被踩得哎哟一声),整个枕头如出膛炮弹,裹挟着呼啸风声,直奔二楼的扎纸张而去!

  这一击,名曰——“天外飞枕镇邪祟”!

  扎纸张刚摸到门框,便觉脑后恶风不善,下意识回头。

  “咣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白瓷枕头不偏不倚,结结实实砸在他脑门上!

  这一砸又准又狠,扎纸张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如烂泥般从二楼栏杆翻了下来。

  “噗通!”

  脸着地,尘埃落定。

  随着扎纸张昏迷,院子里残存的纸甲兵瞬间失去动力,纷纷瘫软在地,变回一堆花花绿绿的废纸。

  云罗缓缓飘落,红袖一收,化作一缕红烟钻回折扇。

  岁岁变回人形,轻巧落地,拍了拍手:“爹,他头挺硬,比井里那怪物还硬。”

  江如尘揉着被踩疼的肩膀,笑得灿烂:“硬又如何?再硬也顶不住咱们爷俩的文武双杀!这就叫——舌战群儒破敌胆,枕击宵小定乾坤!”

  四个老头从角落里钻出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扎纸张,顿时来了精神。

  “哎哟!这小兔崽子刚才挺横啊!”李大力一瘸一拐上前,抬脚就踹,“让你放纸人咬我!让你吓唬老年人!”

  钱满贯蹲下身,在扎纸张身上摸索起来:“这小子穿得人模狗样,身上定有油水。刚才那纸丫鬟打我一巴掌,得要些医药费!”

  赵不通举着铜喇叭,对着扎纸张耳朵大喊:“喂!醒醒!开饭了!有烧鸡!”

  孙书呆背着手,摇头晃脑感叹:“多行不义必自毙,此乃天道报应。不过这小子年纪尚轻,若能迷途知返,倒也……”

  “行了行了,别酸了。”江如尘打断他,“赶紧弄醒他,咱们还有正事要问。”

  众人七手八脚将扎纸张绑起,绳子不够便扯了纸扎马的缰绳凑数。一盆井水(不知干净与否)泼上去,扎纸张剧烈咳嗽着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便见五张人脸(江如尘加四个老头)加一个面瘫小孩围着他,如看猴般打量。

  “你……你们……”他刚想放狠话,便觉脑门剧痛,伸手一摸,竟起了个拳头大的血包。

  “别你呀我的了。”江如尘蹲下身,用折扇拍了拍他的脸,“小子,明人不说暗话。那颗刺猬枕头,也就是你换的‘特殊的球’,现在在哪儿?”

  扎纸张眼神闪烁,还想抵赖:“什……什么球?我不知道……”

  “不知道?”江如尘冷笑,“李大爷,给他松松骨!”

  李大力早就等着这话,撸起袖子咔咔按响指关节:“好嘞!我这正骨手艺可是祖传的!”

  说着,他捏住扎纸张的肩膀微微一用力。

  “哎哟!疼疼疼!断了!我说!我说!”扎纸张哪受得住这物理攻击,当即认怂。

  “那东西……确实是我从刺猬那儿换来的。”他哭丧着脸,“我本想用它炼‘鬼王’,可它煞气太重,我镇不住,放在家里天天晚上哭,吵得我睡不着。”

  “然后呢?”江如尘追问。

  “然后……我就把它卖了。”

  “卖了?!”江如尘和钱满贯同时惊呼,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心痛。

  “你个败家子!那可是无价之宝!一百两就卖了?”江如尘气得拍大腿,“那买主是谁?还在通州吗?”

  “是通州‘多宝阁’的老板金眼雕,专门收稀奇邪物。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多宝阁就在北大街,很好找。”扎纸张哆哆嗦嗦答道。

  江如尘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通州,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上,饶你一命。”他对李大力使了个眼色,“搜身!”

  四个老头一拥而上,比土匪还专业。片刻后,扎纸张被搜刮得只剩一条底裤,瑟瑟发抖蜷缩在地,钱袋、玉佩、甚至那把小剪刀,全被这帮“正义人士”没收。

  “这算是你的精神损失费和客栈赔偿费。”江如尘理直气壮揣起银子,“往后好好做人,别再扎阴间玩意儿吓唬人。”

  一行人收拾停当,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虽一夜未眠,但众人分了赃,精神反倒不错。

  他们跨过满地纸屑,绕过装着尸体的黑棺材,向院门走去。

  就在即将踏出槐树店大门时,江如尘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那口黑漆棺材仍静静停在院中,棺盖撬开一半,晨曦微光洒落,映得棺内一片昏暗。

  他忽然瞥见,棺材边沿搭着的那只手——驼背掌柜干枯发黑的手,其食指竟极其轻微、缓慢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棺内原本面朝上的头颅,似是微微偏了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透过棺缝,阴冷地注视着众人离去的背影。

  江如尘心里一激灵,使劲揉了揉眼,再看时,那手依旧纹丝不动。

  “眼花了?”他嘀咕一声,“许是太累了。走了走了,去通州吃烧麦!”

  他未曾瞧见,就在他们踏出大门的刹那,棺内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骨头摩擦声:

  “咯……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