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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纸人点睛生诡煞,黑棺夜走破荒村

南柯不一梦 韩乾 5787 2025-12-20 12:06

  满纸荒唐画皮骨,一笔点睛便成魔。

  生人莫走阴间路,夜半谁唱挽魂歌?

  车轮滚滚尘世梦,白灯高挂影婆娑。

  若问此行凶与吉,且听刺猬放那……咳咳,响屁咯。

  列位,书接上回。

  咱们说到这“奇葩捉妖旅行团”,一行六位——也就是一个神棍、一个太岁、一个女鬼、三个废柴老头加一个还没废但也快了的李大力,外带一只名为“大仙”实为“吃货”的刺猬精,浩浩荡荡出了永定门。

  这一路上,那是“风景旧曾谙”,老BJ往东去的官道,这会儿只剩一片萧瑟。两旁的杨柳早已脱尽青衫,光秃秃的枝桠在朔风里乱舞,发出“呜呜”的哀鸣,竟似有人在暗处哭号一般。

  按理说,刚撞见会眨眼的纸扎人,正常人总得心里犯怵,少说话多赶路。可咱们车厢里这四位“老宝贝”,偏是一点儿心都不长。

  马车里,热闹得不像话。

  赵不通(梅爷)耳朵上挂着那只大铜喇叭,缩在最里头,正探着脑袋往外张望。方才路过的送葬队伍,唢呐声还在风里飘着没散尽。

  江如尘在外头赶车,随口嘟囔了一句:“这大冷天的,也不知是谁家送葬,排场倒不小。”

  这话顺着风钻进车厢,赵不通眼珠子一瞪,扯着嗓子喊:“啊?你说啥?送饭?谁家送饭?有肘子吗?”

  旁边的钱满贯(兰爷)正拿着把破梳子,小心翼翼梳着他那几根宝贝头发,听见这话,翻了个大白眼,一脸嫌弃地冲赵不通喊:“大哥!不是送饭!是送葬!死人了!要埋人去!”

  赵不通一听,反倒乐了:“哦,埋人啊?埋人好啊!埋人肯定有席吃!咱们下去随个份子,吃顿席再走呗?我都闻见大锅菜的味儿了,酸菜白肉,那可是绝配!”

  钱满贯气得把梳子往腿上一拍:“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那是白事儿!晦气!咱们是去通州办大事的,是要去见……嘿嘿。”

  说到这儿,钱满贯那张老脸上泛起一层诡异的红晕,三角眼眯成一条缝,一脸陶醉地念叨:“通州好啊,通州出美女。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儿,可是四九城的名角儿,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为了看我一眼,把门槛都踩破了。我记得通州北关有个‘赛二娘’,开纸扎铺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那腰身,啧啧啧……那时候她非要给我扎个大马,我说我不要马,我要你……”

  “二哥,慎言,慎言。”一直捧着书的孙书呆(竹爷)扶了扶缺腿的眼镜,打断了他的意淫,“子曰:非礼勿言。再说了,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赛二娘如今怕是已成赛老祖母了。况且,咱们方才遇见的那纸人,颇有古怪。”

  孙书呆放下书卷,脸色沉了几分,指尖捻着书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阴森的凉意:“我曾读过一本野史杂谈,名曰《扎纸禁忌》。书上说,纸扎人有三不扎:不扎活人脸,不扎点睛眼,不扎回头看。方才我瞧那纸人,不仅点了睛,眼里竟似有活气流转。这在行里唤作‘点睛煞’,稍有不慎,便要出大乱子。搞不好,那些纸人到了夜半,就会……”

  “就会咋样?”李大力(菊爷)原本在揉腰,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

  孙书呆猛地一拍大腿:“就会变成活的!把你这心肝脾肺肾全掏出来,填上稻草,再做成新的纸人!”

  “哎呀我的妈耶!”李大力吓得一哆嗦,本就疼的腰“咔吧”一声,又扭了一下,“老三你个缺德带冒烟的!大白天讲什么聊斋!疼死我了!”

  江如尘在外头听得直乐,心说这帮老头心态是真的好。可他自己心里那根弦,却绷得紧紧的——那个纸扎童女的眼神,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拔不出来。

  ……

  冬日昼短,日头似是怕了这人间的阴寒,早早便扯过灰云作被,掩去了最后一丝暖意,天地间瞬时暗沉下来。

  还没到通州地界,天色已黑得如同泼了墨的宣纸,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四周是一片荒野,枯草在积雪下发出细碎的呻吟。风势渐猛,不再是呼啸,而是低沉的嘶吼,卷着雪粒子打在马车蓬布上,沙沙作响,恰似无数只细小的鬼手在抓挠。

  “吁——”

  江如尘勒住缰绳。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有前方不远处,隐约亮着几点惨白的光晕。

  那是个小村落。

  村子不大,约莫十几户人家,却静得可怕。没有狗吠,没有鸡鸣,连乡野间常见的孩童啼哭声都无半分。

  整个村子,静得像座荒坟。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每家每户门口都挂着一盏白灯笼。灯笼在风里摇曳,散发出微弱而惨淡的光,将漆黑的夜色撕扯出一道道诡异的口子。

  村口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借着白灯笼的光,依稀能辨认出三个字:

  槐树店。

  “得,今儿到不了通州了。”江如尘叹了口气,回头冲车厢里喊,“几位大爷,前面有个村子,咱们今晚先凑合一宿吧。”

  赵不通立马探出头:“啊?到饭店了?那敢情好!”

  马车缓缓驶入村子。

  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在死寂的村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江如尘总觉得,那一扇扇紧闭的门窗后面,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悄无声息地窥视着他们。

  终于,在村子正中央,他们找到了一家挂着“客栈”幌子的院落。

  这客栈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两层小楼的木头早已发黑腐朽。门口悬着两盏硕大的白灯笼,灯笼上的字被墨迹晕染,乍一看竟像是个“奠”字,定睛再瞧,才知是“宿”字,只是那流淌的墨迹,恰似两行血泪,触目惊心。

  江如尘跳下车,上前敲门。

  “咚、咚、咚。”

  声音沉闷,像是敲在棺材板上。

  过了许久,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个极其怪异的老头。

  他是个驼背,背上像是压着一口大锅,整个人弯成了一只虾米。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脸上满是褶子,如同风干的橘子皮。一双三角眼浑浊如泥,眼白泛着死气,黑瞳只余下细细一点,瞧着便令人心头发紧。

  “住店?”老头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是,住店。五个人,一辆车。”江如尘抱了抱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过路客。

  驼背老头没有立刻让路,而是用那双怪眼死死盯着江如尘,又扫了一眼身后的马车,目光在四个老头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江如尘腰间的折扇上。

  他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五个人?我看……不止吧?”

  江如尘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东西,能看见云罗?

  “老人家说笑了,就我们几个活人。”江如尘打着哈哈。

  “嘿嘿嘿……”老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侧过身子,“进来吧。既然来了,便是客。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小店只剩西厢房了。”

  “西厢房就西厢房,能睡觉就行。”钱满贯向来既来之则安之,大步往里走,“只要有热炕头,有漂亮……咳咳,有热茶便好。”

  老头领着他们进了院子。院子挺大,却空荡荡的,中间停着一个物件——初看像是一口没上漆的棺材,走近了才知是个巨大的喂马槽,只是那形状实在太过形似棺材,瞧着心里发堵。

  西厢房是三间连在一起的大通铺。

  把众人安顿好后,驼背老头提着昏暗的油灯站在门口,阴恻恻地说道:

  “几位客官,既住进来,就得守小店的规矩。第一,别去东厢房;第二,别去后院;第三——”

  老头突然压低声音,满是褶子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晚上不管听见什么动静,哪怕是亲爹亲娘唤你,也千万——别开门。”

  说完,老头吹灭灯笼,“嘿嘿”一笑,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仿佛被夜色吞噬了一般。

  “这老头,怕不是有病吧?”李大力揉着腰嘟囔,“开黑店的都这么神神叨叨?”

  江如尘没说话,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瞧了一眼。

  对面的东厢房黑漆漆一片,窗户纸早已烂透,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像是骷髅的眼眶。

  而院子角落里,似乎堆着些东西,被一块破油布盖着,露出一角红红绿绿的颜色。

  那是……纸扎?

  江如尘心里一紧,回头看了看正在铺床的岁岁,低声问道:“儿子,这地方怎么样?”

  岁岁把那只大白刺猬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边,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爹,这地方阴气比咱家还重。不过没事,这刺猬说它饿了,想吃纸。”

  “吃纸?”

  ……

  夜,深了。

  大通铺上,四个老头早已鼾声如雷。赵不通打呼噜像拉风箱,钱满贯说梦话还在叫“二娘”,李大力时不时“哎哟”一声喊腰疼,孙书呆则在梦里背书。

  这真是“四大金刚闹天宫”,吵得江如尘脑仁发疼。

  他本就心神不宁,这会儿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突然,一阵尿意袭来。

  这人呐,越是害怕,尿意就越浓。

  屋里的尿壶早就满了(估摸着是四个老头的“杰作”),江如尘实在憋不住了。

  “我就在门口解决一下,不开大门应该没事吧?”他自我安慰道。

  披上棉袄,江如尘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没敢全打开,只拉开一条缝。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下一片惨白的月光,将院子照得恍如白昼。

  借着月光往院子里一瞄,江如尘那泡尿直接被吓了回去,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淌。

  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里,此刻竟然——

  站满了人!

  不,那不是人。

  是纸扎人!

  红红绿绿,男男女女,足有二三十个,像是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整整齐齐围成一个圈。而圆圈中央,正是他白天在送葬队伍里看到的那口黑漆大棺材!

  这棺材什么时候进的院子?

  更恐怖的是,这些纸扎人并不是静止的。

  它们竟在动!双脚未曾离地,身子却顺着风势左右摇摆,纸糊的胳膊腿儿打着旋儿,像是在跳一支勾魂的阴舞,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嘻嘻嘻……”

  一阵尖细的、不似人声的笑声,突兀地在院子里响起。

  江如尘浑身僵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见,那个白天对他眨眼、穿翠绿衣裳的纸扎童女,正站在棺材头前。

  她原本背对着房门。

  可就在这一刻,她的脑袋“咔嚓、咔嚓”作响,像是生锈的机关,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

  对准了他!

  那张惨白的纸脸上,原本画着的眼睛,此刻竟泛起幽幽绿光,像两簇鬼火,死死锁着门缝后的江如尘。那道细细的黑线嘴角,正一点点、一点点地往上咧,直到裂至耳根,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洞,以及两排尖锐如刀的竹签牙齿,看得人头皮发麻。

  “找到你了……”

  童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夜的寂静。

  紧接着,所有纸扎人同时停止了摆动,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一致投向江如尘的方向。

  “我艹!”

  江如尘再也顾不上“别开门”的规矩,本能地想要关门。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纸扎童女身形一飘,竟像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却又极速地飞了过来!

  “嘭!”

  门板被一股巨力撞开,江如尘直接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纸扎童女已经骑到了他身上。

  那双冰冷坚硬的纸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瞬间,江如尘闻到一股浓烈的浆糊味混着尸臭,直冲鼻腔。

  “咳咳……救……救命……”

  他拼命挣扎,可这纸人的力气大得惊人,竹篾做的手指深深陷进他的肉里。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江如尘眼前开始发黑。

  大通铺上,四个老头还在打呼噜,睡得人事不省。

  岁岁那个没心没肺的,也抱着枕头睡得正香。

  “完了……这回真要成纸人馅儿的包子了……”

  就在江如尘翻着白眼,快要咽气的时候。

  突然。

  一直趴在岁岁枕头边装睡的大白刺猬,猛地睁开了绿豆眼。

  它似是被屋里的动静吵醒,又像是察觉到了这股浓烈的邪气,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下来,像个毛球似的滚到江如尘身边。

  它瞧着骑在江如尘身上的纸扎童女,小鼻头耸动了两下,像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紧接着,它转过身,将那个肥硕的、布满尖刺的屁股,对准了纸扎童女的脸。

  气沉丹田。

  蓄力。

  “噗——————!!!”

  一声惊天动地、悠长婉转还带着颤音的巨响,在房间里炸开。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气体,裹挟着陈年老酸菜缸发酵了万年的酸爽味道,瞬间喷薄而出!

  这可不是寻常的屁!

  乃是修成人形的白仙,积攒了五百年修为的——仙家屁煞!

  纸扎童女正掐得起劲,突然被这股气浪直冲面门。

  它那张画出来的五官,瞬间扭曲变形。

  那气体似有极强的腐蚀性和冲击力,纸扎童女发出一声类似漏气的惨叫:

  “滋——!!!”

  它像是触电般猛地松开江如尘,双手捂着脸(虽无触感,可这味儿实在太冲,连邪祟都受不住),踉踉跄跄往后退去。

  江如尘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虽说满是屁味,可他竟觉得格外香甜),眼泪鼻涕横流。

  “这……这特么……真够味儿啊……”

  再看那被屁煞崩到的纸扎童女,脸上的纸正迅速发黄、变脆,最后竟像被烈火焚烧一般,慢慢化成了灰烬!

  刺猬精放完屁,舒爽地抖了抖身上的尖刺,转过头,冲着江如尘呲牙一笑:

  “大……大侠,这招‘仙气护体’,咋……咋样?”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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