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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黑轿藏仙非厉鬼,残翁结队赴通州

南柯不一梦 韩乾 3832 2025-12-20 12:06

  黑轿凝寒藏秘事,

  人心鬼蜮两难安。

  帘开忽见白仙现,

  路遇纸人眨眼寒。

  老骥牵情牵旧债,

  残躯赴险赴通州。

  莫道征途多诡谲,

  奇兵原是老弱残。

  列位,书接上回。

  顺通轿子铺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连空气都浸着刺骨的阴寒。那口封存二十年的黑轿子,“咯吱——”一声轻响,无风自动,轿帘缓缓掀开一条窄缝,似有阴物即将破帘而出。

  四个老头吓得抱作一团,活像受惊的鹌鹑,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江如尘心头发紧,手心攥出了冷汗,但“江半仙”的架子不能倒。他一手死死攥着藏着云罗的破折扇,一手拉紧岁岁,强撑着“降妖除魔”的威风,大喝一声:“妖孽!既已现身,还不速速显形!”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扑了众人一头。

  轿帘猛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里面的“东西”也被这声断喝惊了一跳。紧接着,一团雪白毛茸茸的物事,顺着轿帘缝隙“骨碌碌”滚落在地,扬起细小的灰尘。

  不是人头,也不是厉鬼。

  竟是一只——脸盆大小的大白刺猬!

  这刺猬浑身雪白,像滚圆的大雪球,落地后慢悠悠舒展开身子,露出尖尖的小脸。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竟盛满了实打实的委屈,活像受了天大的冤枉。它用后腿直立起身,竟学人样拱了拱前爪,嘴里发出类似人声的动静,操着一口纯正的唐山话:

  “大……大大侠!别……别动手!俺……俺就是个借这儿避避寒的!”

  全场死寂。

  四个老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李大力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这是……白仙?”孙书呆扶了扶摇摇欲坠的眼镜,声音发颤,“子不语怪力乱神,这……这精怪怎还会说人话?”

  江如尘也是一脸懵怔,原以为要上演一场恶战,结果竟是这么个玩意儿?他定了定神,用折扇指着刺猬,沉声道:“你是何方精怪?方才那声叹息,是你发出来的?”

  “是……是俺。”刺猬精点了点头,模样憨厚又无辜,“俺……俺刚才做梦,梦见抢烧鸡没抢过别家精怪,心里堵得慌,就……就叹出了声。”

  江如尘嘴角抽搐:“合着你是馋的?那你动轿子做什么?”

  “俺……俺想翻个身。”刺猬精缩了缩脖子,“这轿子里太挤,硌得慌。”

  江如尘差点没把肺气炸了。这哪是阴邪之物,分明是个贪吃又懒惰的活宝!他强压怒火,话锋一转:“少扯闲话!我问你,这轿子里原先是不是有别的东西?比如……一颗圆滚滚、硬邦邦的‘球’?”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人头的形状。

  刺猬精的小眼睛转了转,似在回忆:“你说那硬邦邦、凉飕飕的玩意儿?有……有过。”

  “对!就是它!”江如尘激动得往前迈了一步,“现在那东西去哪了?”

  “被……被人换走了。”刺猬精叹了口气,满是惋惜,“五年前的事儿了。有个通州来的扎纸匠,路过这儿看见俺在晒‘枕头’,说那玩意儿阴气重,是做纸活的好材料,非要买。俺不肯,他就拿两只油光锃亮的烧鸡换……俺没忍住,就换了。”

  “……”

  江如尘胸口憋得发闷,恨不得把这只败家刺猬炖了。那颗承载着云罗冤屈、能换五十两银子加豪宅的头颅,竟然被两只烧鸡给换了?!

  “你个败家精!”他痛心疾首,“那可是人命关天的物件!你就为了两只鸡?!”

  刺猬精委屈地缩成刺球,只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小眼睛:“可……可那是烧鸡啊!刚出炉的,喷香喷香的……”

  江如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炖刺猬的冲动。好歹有了线索——通州北关的扎纸匠。“算你将功补过。”他摆了摆手,“那扎纸匠姓甚名谁?长什么样?住在哪?”

  “这……这俺说不清啊!”刺猬精摊了摊爪子,“只听他说家住通州北关,世代做纸活,手艺顶顶好。至于姓啥……好像姓纸?不对,好像姓扎……”

  “这不等于没说吗!”江如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罢了,知道通州北关就行。岁岁,走,咱们去通州!”

  岁岁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刺猬,这时突然开口:“爹,这刺猬看着肉挺多。”

  刺猬精吓得浑身一哆嗦,立马缩成紧实的刺球:“大……大侠饶命!俺不好吃!浑身是刺,扎嘴!”

  江如尘拍了拍岁岁的脑袋:“别闹,这是白仙,吃了折寿。走了!”

  说罢,他带着岁岁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后面的四个老头突然像打了鸡血,呼啦啦围上来,挡住了去路。

  “小兄弟!别急着走啊!”钱满贯一把拉住江如尘的袖子,笑得满脸堆褶,“咱们这事儿,还没完呢!”

  “没完?”江如尘皱眉,“该问的我问了,该招的你们也招了,还有啥事儿?”

  “哎呀,你看你这性子。”钱满贯搓着手,语气谄媚又带着几分愧疚,“不瞒你说,当年那轿子是我们哥四个抬的,人也是在我们手里‘丢’的。这二十年,我们心里揣着块石头,就没睡过安稳觉。如今有了线索,我们也想跟着去,给那位姑奶奶尽点心意。”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露出几分实在:“当然了,路上……管顿饱饭就行。”

  “就是就是!”李大力拍着佝偻的胸脯,嗓门震天响,“我李大力虽然老了,但力气还在!当年在天桥摔跤,没输过几个!我跟你去当保镖,保你一路平安!”

  孙书呆也凑上来,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通州是文化名城,没有读书人跟着,容易露怯。我肚子里有墨水,能给你当军师!”

  一直耳背的赵不通也挤进来,扯着嗓子喊:“啊?你们要去通州吃烧鸡?带我一个!我牙口好,能帮你们啃骨头!”

  江如尘看着这四个活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几位大爷,我这是去查案捉鬼,不是游山玩水!那是玩命的活儿,你们跟着去不是送死吗?”

  钱满贯嘿嘿一笑,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小兄弟,我们哥四个虽老,但各有本事。他力气大,我会来事,他懂诗书,老赵……老赵牙口好!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江如尘看着他们。四个老头虽看着不靠谱,各有小算盘,但眼底深处确实藏着几分愧疚。这或许就是“仗义每多屠狗辈”吧。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折扇,扇面平静无波,云罗似是默许了。

  “行吧!”江如尘无奈摆手,“丑话说在前头: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许擅自做主;第二,遇危险赶紧跑,别拖后腿;第三,管饭可以,但只有素的,没有肉!”

  “成交!”四个老头异口同声,笑得乐开了花。

  就这样,一支奇葩的“寻头小队”正式成立:

  队长:江如尘(神棍、忽悠担当)

  副队长/输出:岁岁(枕头精、物理驱魔)

  幕后:云罗(女鬼、精神领袖)

  队员:

  赵不通(耳背、打岔担当)

  钱满贯(好色、外交担当)

  孙书呆(酸腐、解谜担当)

  李大力(莽撞、肉盾担当)

  编外成员:刺猬精(吃货、混饭担当),死皮赖脸钻进了岁岁的口袋,美其名曰“带路”。

  一行人锁了破败的轿子铺,浩浩荡荡向永定门走去。

  正午的日头被厚重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寒风卷着残雪,刮在脸上生疼。江如尘雇了辆大马车,四个老头挤在车厢里,岁岁坐在车辕上把玩刺猬,他自己赶着车。

  刚出城门没多远,迎面走来一队送葬的队伍。

  这队伍排场不小,前面有人撒着纸钱,漫天飞舞;中间是吹鼓手,唢呐声凄凄惨惨,听得人心头发紧;后面跟着一口黑漆大棺材,由八个壮汉抬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两侧的纸扎人——做得极其精细,几乎与活人无异。纸扎的童男童女脸蛋红扑扑的,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丫鬟仆妇手持茶盘,姿态呆板;还有纸糊的高头大马、亭台楼阁,透着一股诡异的精致。

  当马车与送葬队伍擦肩而过时,江如尘下意识瞥了一眼最前面的纸扎童女。

  那童女穿一身翠绿衣裳,扎着羊角辫,手里提着一盏白灯笼,眉眼画得栩栩如生,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恻。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童女脸庞的瞬间——

  那原本呆板无神、只有黑眼珠的眼睛,竟极快地眨了一下!

  那眼神里藏着三分戏谑、七分阴森,看得江如尘浑身汗毛倒竖。

  紧接着,那红纸剪就的嘴唇微微翕动,虽无声音,江如尘却分明看懂了口型:

  “等你……很久了……”

  江如尘头皮发麻,猛地回头,想要再看清楚。

  但那纸扎童女已随着队伍走远,只留下一个僵硬单薄的背影,在寒风中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转过身来。

  “爹,那个纸人在看你。”岁岁坐在旁边,手里摩挲着刺猬,语气平淡。

  “你也看见了?”江如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头沉甸甸的,“看来这通州之行,怕是步步惊心啊。”

  车厢里,四个老头还在为挤占座位吵吵嚷嚷,粗嘎的嗓门混着车轱辘的吱呀声,全然不知他们即将踏入的,是一个遍布诡异、杀机四伏的迷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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