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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江半仙设局斗法,红罗伞硬撼黑棺

南柯不一梦 韩乾 4933 2025-12-20 12:06

  阴阳路上鬼门开,生人回避死人来。

  红伞遮天藏杀气,黑棺落地起尘埃。

  神仙难断家务事,妖魔也怕老无赖。

  若问胜负谁家手,且看——

  老太太进村,那个花袄穿得歪。

  列位,书接上回。

  咱们说到那黑水潭中,江如尘江半仙那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一段“数来宝”那是唱得惊天地泣鬼神,愣是把那一群食尸鱼给震得找不着北。那艘千疮百孔的小舢板,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太太过马路——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才蹭到了杨村的码头边上。

  刚一靠岸,就听得船底“咔嚓”一声脆响。

  得了,这回算是彻底散架了。几块破木板子顺水漂流,仿佛在跟江如尘告别:“爷,咱们缘分已尽,您走好,我先沉为敬。”

  众人连滚带爬地跳上了岸。江如尘回头一看,那茫茫的黑水潭迷雾之中,隐约可见那艘巨大的棺材船还停在那里,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喉咙。

  “别看了!快走!进村!”江如尘一挥手,领着这支“老弱病残孕(怀着鬼胎)”的队伍,一头扎进了杨村的地界。

  这杨村,本该是运河边上一处繁华的所在。往日里,漕运兴盛,这里也是商贾云集,酒旗招展。

  可今夜的杨村,却死一般地寂静。

  天上那轮残月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洒在这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门紧闭,门缝里塞满了枯草。风一吹,那挂在屋檐下的招幌便无力地拍打着墙壁,发出“啪嗒、啪嗒”的单调声响,如同更夫那永远敲不完的梆子。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漫天飞舞的,不仅仅是北国的雪花,还有——纸钱。

  白色的纸钱,圆形的,方孔的,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街道,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踩在腐肉上的错觉。

  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没有挂红灯笼,而是点着一根白蜡。蜡油流下来,凝结成泪痕般的形状。而在那蜡烛旁边,赫然摆着一只蓝边的粗瓷大碗。

  碗里盛着半碗夹生的米饭,却不是正着放的,而是——倒扣着的。

  饭头上,插着一双红色的筷子。

  这就叫——倒头饭。

  这是给刚死的人吃的,或者是用来喂那些路过的孤魂野鬼,求它们别进家门的买路粮。

  整座村庄,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灵堂。

  “我的个乖乖……”钱满贯(兰爷)看着这阵仗,也不敢想什么花姑娘了,缩着脖子说道,“这杨村的人是集体不过了?还是集体都过去了?怎么家家户户都摆这玩意儿?”

  孙书呆(竹爷)扶了扶眼镜,牙齿打颤:“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这……这好像是在祭祀什么厉鬼啊!大凶!大凶之兆!”

  赵不通(梅爷)走在最后,看见地上的饭碗,眼睛一亮,把铜喇叭往腰里一别,就要伸手去端:“哎哟!这谁家这么客气?知道咱们饿了,还给留了饭?就是这筷子插得有点不吉利,跟上香似的。”

  “别动!”江如尘一巴掌拍掉赵不通的手,“大爷!那是死人饭!吃了烂肠子!您要想早点去见阎王爷,您就吃!”

  赵不通委屈地缩回手:“不吃就不吃嘛,这么大声干嘛?我都听见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阵阴风突然从村口的方向刮了过来。

  这风里夹杂着浓烈的尸臭味,还有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江如尘猛地回头。

  只见在那杨村的入口处,也就是他们刚刚进来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空旷的村口,此刻竟然多出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是一百把鲜红的油纸伞!

  这些伞并没有人撑着,而是悬浮在半空中,伞柄朝下,伞面朝上,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个诡异的阵法,将村子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在每一把红伞的下面,都隐隐约约吊着一个黑色的影子,看不清面目,只能听见那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声。

  “百鬼夜行阵!”

  折扇里的云罗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颤抖,“他……他真的追来了!这是背棺人的绝学,用一百个冤魂炼制的红罗伞,封天锁地,活人进不去,死人出不来!”

  而在那红伞阵的中央,那口漆黑的镇魂棺,正竖立在那里。

  棺材盖缓缓打开,背棺人那阴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跑啊?接着跑啊?我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跑?”

  江如尘看着那密不透风的红伞阵,心里也是一阵绝望。硬拼?那是找死。这背棺人的道行深不可测,连云罗都忌惮三分,更别提他们这帮乌合之众了。

  “不行!不能硬来!得智取!”

  江如尘脑子飞快地旋转,目光扫过这满街的“倒头饭”和纸钱,突然计上心来。

  “各位大爷!想活命吗?”江如尘转身看着四个老头。

  “想啊!太想了!”四人异口同声。

  “想活命就听我指挥!”江如尘咬了咬牙,“咱们给他来个‘唱空城计’……不对,咱们给他来个**‘阴兵借道’**!”

  江如尘迅速分配任务:

  “李大爷!您不是力气大吗?您去把那些门口的倒头饭,全都给我收集起来,摆在街道正中央,摆成一条直线,一直通到村里的戏台那边!”

  “钱大爷!您把你那把破梳子拿出来,别梳头了,给我梳那纸钱!把地上的纸钱全都拢起来,堆在路两边,点火!造成一种鬼火连天的假象!”

  “孙大爷!您不是爱背书吗?把你那《三字经》收起来,给我背《往生咒》!不会背?那就瞎哼哼!声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要那种冤死鬼的感觉!”

  “赵大爷!您那个铜喇叭借我用用!”

  “岁岁!儿子!你变回枕头,在那个路中间给我滚!滚出声势来!就像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众人虽然不知道江如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此刻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分头行动。

  片刻之后。

  杨村的主干道上,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两旁鬼火粼粼(那是钱满贯点的纸钱),中间摆着一长排倒头饭。

  孙书呆躲在暗处,用一种便秘般的声音哼哼着:“南无阿弥陀佛……哎哟我的妈呀……”声音凄惨无比。

  岁岁变成的大瓷枕头,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噜”地疯狂滚动,发出沉闷的雷声。

  而江如尘,则披着那件破棉袄,反穿在身上(露出里面的白里子),手里举着赵不通的大铜喇叭,站在街道尽头,扯着嗓子大喊:

  “阴兵借道——!生人回避——!闲杂人等——速速退让——!否则——带走充军——!!!”

  这一嗓子,经过铜喇叭的放大,再加上这诡异的氛围,还真有那么几分阴间大军过境的意思。

  那背棺人站在村口,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虽然法力高强,但这“阴兵借道”乃是天地间的大煞气,就算是修行之人,轻易也不敢冲撞。

  “难道……这杨村真的有阴兵过境?”背棺人心中惊疑不定,那一百把红伞的攻势不由得缓了一缓。

  江如尘一看有戏,更是卖力地表演:“前面的黑棺材!你挡了阎王爷的道了!还不快快滚开!小心阎王爷请你喝茶!”

  然而,这背棺人毕竟是个老江湖。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伸手一指那正在滚动的瓷枕头:“哪有阴兵是长方块的?给我破!”

  背棺人双手结印,猛地向下一压。

  “轰——!!!”

  那一百把红色的油纸伞,突然像是活了一样,疯狂地旋转起来。

  伞面上的红色光芒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直地轰向了江如尘他们布置的“假现场”。

  “妈呀!穿帮了!”江如尘怪叫一声,抱着脑袋就跑。

  那光柱轰在街道上,那些倒头饭瞬间炸裂,米粒横飞;纸钱火堆被吹散,火星四溅。

  “敬酒不吃吃罚酒!受死吧!”

  背棺人身形一闪,竟然直接扛起那口巨大的黑棺材,像是一辆重型坦克一样,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那黑棺材带着呼啸的风声,所过之处,墙倒屋塌,势不可挡。

  “完了!这回真完了!这孙子把棺材当板砖使啊!”李大力吓得脸都白了。

  就在那黑棺材即将撞上众人的千钧一发之际。

  江如尘腰间的折扇,突然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欺人太甚!”

  一声娇喝,响彻云霄。

  只见那折扇瞬间展开,无数道红色的丝线从扇面中喷涌而出,在空中迅速编织,眨眼之间,竟然化作了一把巨大的——红罗伞!

  这把伞,比背棺人那一百把伞加起来还要大,还要红!

  伞面上,绣着一只泣血的凤凰,栩栩如生。

  “红姑!您终于肯露面了!”江如尘激动得大喊。

  红罗伞在空中急速旋转,带起一阵狂风,竟然硬生生地迎着那口黑棺材撞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红伞与黑棺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红光与黑气疯狂地撕咬、纠缠。

  那是云罗积攒了二十年的怨气,与背棺人那阴毒的煞气之间的终极对决。

  周围的房屋被这股冲击波震得瓦片纷飞,地面都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江如尘等人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里嗡嗡直响。

  “好厉害!这就是神仙打架吗?”钱满贯躲在墙角,看得目瞪口呆。

  半空中,云罗的身影显现出来。她虽然没有头,但那一身红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双手虚空操控着那把巨大的红罗伞,死死地抵住了黑棺的进攻。

  “二十年了……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还要抢走我的头!”云罗凄厉地质问。

  背棺人被红伞挡住,也是有些吃力,他咬着牙,狞笑道:“为什么?因为你的头……是打开那座‘地下龙宫’的钥匙!怪就怪你命不好,生在了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龙宫?钥匙?”江如尘在下面听得一头雾水,“这怎么还扯上盗墓了?”

  两人僵持不下,法力激荡。

  渐渐地,云罗毕竟是无根之魂,又没有头颅,法力开始有些不支。那红罗伞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被黑棺压得节节后退。

  “嘿嘿嘿……撑不住了吧?那就乖乖进我的棺材里来吧!”背棺人狂笑一声,加大了法力输出。

  眼看红伞就要破碎,云罗就要被黑棺吞噬。

  就在这双方两败俱伤、众人绝望之际。

  突然。

  在那杨村街道的尽头,那座古老的戏台旁边。

  传来了一阵“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时候,却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老太太,正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这老太太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旧棉袄,头上裹着蓝布头巾,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她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烟袋锅子,正一边走,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她走得不快,也不慢,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遛弯一样。

  但奇怪的是,她每走一步,周围那些狂暴的阴气和煞气,竟然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自动向两边分开。

  就连那正在空中斗法的红伞和黑棺,似乎也被这老太太的气场给震住了,动作竟然同时慢了下来。

  老太太走到江如尘身边,停下脚步,吐出一口烟圈,看了看天上的红伞,又看了看那边的背棺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满地的倒头饭上。

  她眯着眼睛,笑眯眯地说道:

  “哟,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这又是红伞又是黑棺材的,还有这一地的饭……这是哪家的小伙子,给我家闺女送亲来了?”

  欲知这老太太是何方神圣?她口中的“闺女”又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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