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铸天庭:我携人间飞升

第4章 沙盘演阵

  过滤后的清水像一股微弱的甘泉,悄然改变着窝棚里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人们脸上那种彻底的麻木似乎淡了一丝,眼神里多了点活气,虽然依旧深藏着警惕和疲惫,但至少喝下水时,喉咙的吞咽不再那么痛苦挣扎。

  那个生病的孩子,在母亲小心翼翼地用相对干净的水湿润嘴唇后,青灰色的脸上似乎回笼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呼吸虽然微弱,却不再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

  陈夜将这一切细微变化收在眼底。

  他依旧靠坐在窝棚最阴暗的角落,手脚上的镣铐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

  体内那缕由众人“气运”汇聚而成的暖流,比昨日又粗壮凝实了些,像一条温顺的溪流,持续不断地冲刷温养着断裂的经脉。

  痛楚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缓慢滋生的力量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正在一丝一毫地恢复。

  但这还远远不够。

  独眼龙离去时那阴霾的一瞥,像一根刺扎在陈夜心头。

  监工们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秩序在这里生根。

  打压迟早会来,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一刻。

  他需要在这短暂的风平浪静里,尽快拥有自保的力量,哪怕只是让独眼龙觉得动手需要付出代价的力量。

  个人的武力短期内无法恢复,那便只能依靠集体。

  他的目光落在窝棚里这十来个人身上。

  他们瘦弱、胆怯、各自为政,像一盘散沙。

  但就是这盘散沙,若能凝聚起来,未必不能硌疼踩下来的脚。

  如何凝聚?

  光靠分水的秩序还不够。这秩序太脆弱,建立在“利益”之上,一旦有更大的利益或恐惧出现,便会瞬间崩塌,他需要更牢固的东西。

  他想到了《铸天庭》残诀中模糊提及的“信念”与“共御”。

  信念源于共同的生存渴望,而“共御”,则需要最简单的协同和……一点点勇气。

  夜幕彻底笼罩了黑风坳,寒风呼啸着从窝棚的缝隙钻进来,带走本就稀薄的热量。

  人们蜷缩在一起,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负责守夜的人抱着胳膊,在窝棚口冻得瑟瑟发抖,警惕地望着外面漆黑的夜,防备着可能出现的野兽,或者……更危险的同类的袭击。

  陈夜挪动了一下身子,镣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用手在身前的泥地上,接着一点微弱的星光,开始划动。

  他画了一个简单的窝棚轮廓,又在外围画了几个小圈。

  “这是我们。”他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几个还没睡着的人好奇地望过来。

  “这是窝棚口。”陈夜在轮廓前端点了一下,“守夜的人在这里,视野最窄,最危险。”他用手指在窝棚外围划了一条弧线,“如果有人从侧面,或者后面摸过来,守夜的人很难发现。”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但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地在“地图”上指出来。

  那个正在守夜的流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黑暗,咽了口唾沫。

  “如果我们安排两个人,”陈夜在窝棚两侧又点了两个点,“不需要离太远,就在阴影里,背靠着窝棚。一个人面朝外,注意远处的动静;一个人面朝里,既能照应窝棚侧面,也能看到守夜人的后背。任何一方发现情况,用石子敲击窝棚木板示警。”

  他一边说,一边用线条将三个点连接起来,形成一个简单的三角联防区域。

  窝棚里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刮过的声音。

  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看着地上那个简陋的“沙盘”。

  他们看不懂复杂的战术,但能看懂那个三角形的布局——它把窝棚最容易被偷袭的死角都照顾到了。

  “三个人……就能看住四面?”一个流民迟疑地问,他以前是猎户,对方向和位置比较敏感。

  “不是看住四面,是互相照应,减少死角。”

  陈夜纠正道,“发现敌情,示警,所有人第一时间拿起家伙,朝一个方向冲。活命的机会,比各自乱跑大得多。”

  他拿起几颗小石子,放在代表“入侵者”的位置,演示了一下如何协同应对。

  动作简单,道理直白,却让这些习惯了单打独斗或者一窝蜂乱上的流民,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配合”的意义。

  “这……能行吗?”瘦弱老人喃喃道。

  “试试看。”陈夜没有保证,他只是将一种可能性摆在他们面前,“总比听到动静再慌作一团,被人像赶羊一样宰杀强。”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忽然低声说:“我守夜。我睡得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

  为了孩子,她必须抓住任何能增加生存几率的机会。

  有了带头的,另外两个相对胆大些的流民也表示了同意。

  陈夜便指定了今夜轮换的顺序和位置。

  守夜的阵型悄然改变了,不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风口,而是变成了一个有着简单呼应的小组。

  虽然依旧寒冷,虽然依旧恐惧,但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陈夜能感觉到,当这简单的联防阵型建立起来时,从这三人身上,以及窝棚里其他感受到一丝安全感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又有了变化。

  那气中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结”和“承担”。

  这气汇入他体内,让那暖流更加凝实,甚至隐隐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敏锐了一丝。

  他仿佛能“听”到更远处夜枭的啼叫,能“看”清黑暗中更细微的轮廓。

  这气运,竟还能增幅感知?

  一夜无话。联防的阵型没有派上用场,但这一夜,窝棚里的人们似乎睡得比往常安稳了一些。

  第二天清晨,取水过滤时,秩序更加井然,甚至有两个之前持观望态度的流民,也主动帮忙搬运材料,小心翼翼地询问能否加入取水的行列。

  陈夜没有拒绝,但明确规定了取水的量和顺序。

  利益的纽带在加固。

  但陈夜知道,这还不够。他需要一场“演练”,让这些人真正体会到协同的力量,而不仅仅是停留在沙盘推演和夜间戒备的想象中。

  机会在午后到来。

  独眼龙的一个手下,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过来,说是要征调人手去远处搬运一批新送来的“物资”——很可能是沉重的石块或者木材。

  这种活计又累又危险,以往都是监工随意点人,谁被点到谁自认倒霉。

  刀疤脸的目光在窝棚里扫过,最后落在陈夜和另外两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流民身上。

  “你,你,还有你!”他指着陈夜和另外两人,“跟老子走!”

  被点到的两人脸色瞬间惨白,眼中充满恐惧。那种活计,累垮是常事,摔死摔伤也没人管。

  窝棚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陈夜缓缓站起身。他知道,不能去。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去干那种重活,不死也残。

  一旦被带离这个刚刚有点雏形的“据点”,他之前建立的一切都可能付诸东流。

  但他不能硬抗。公开反抗监工,现在是死路一条。

  就在刀疤脸不耐烦地要上来拉扯时,陈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这位爷,我们窝棚正在按龙爷的吩咐,改良过滤水的法子,想多弄几个滤器,让大伙儿都能喝上干净水。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能不能宽限半天?或者,换两个人去?我们这边实在抽不开身。”

  他语气恭敬,理由也冠冕堂皇——是为了更好地完成独眼龙“推广”过滤法的指示。

  同时,他暗中对窝棚里那个前猎户使了个眼色。

  猎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赔着笑上前,从怀里摸出小半块不知藏了多久、硬得像石头的肉干,悄悄塞到刀疤脸手里:“爷,行行好,陈小哥弄这个确实要紧,龙爷也等着看成效呢。这点小意思您润润喉,能不能通融一下?”

  刀疤脸捏了捏手里的肉干,又看看陈夜和他身后那些虽然恐惧却隐隐站在一起的人,独眼龙确实提过水的事。他掂量了一下,为了三个苦力,没必要现在就跟这帮似乎有点“拧在一起”的家伙冲突,何况还有好处。

  “哼,就半天!明天要是还弄不好,有你们好看!”

  刀疤脸冷哼一声,一把抓过肉干,骂骂咧咧地转身,指着角落里另外两个瑟瑟发抖的流民,“你俩,跟我走!”

  危机暂时解除。

  被陈夜保下的两个流民,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看着陈夜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窝棚里的其他人,也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弥漫——这个新来的,似乎真的能在这绝境中,为他们提供一点庇护。

  陈夜面色平静,心中却无半点轻松。

  这次是靠着一点小聪明和微不足道的“进贡”混了过去,下一次呢?独眼龙迟早会亲自来试探他的底线。

  他需要抓紧时间。

  下午,他没有继续折腾滤水器,而是将窝棚里所有能动弹的男人都叫到空地上。

  不顾他们疑惑的目光,他用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一个更复杂的阵型图。

  “看好了,”陈夜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冲过来,像这样。”他在沙盘上画了几个代表敌人的箭头。

  “我们不要散开,也不要挤成一团。前面的人,蹲下,把手里的木棍或者石头,对准外面。后面的人,站着,盯着前面人的空隙,准备补位。两边的人,照应侧面。所有人,听我号令,一起往前顶,或者往一个方向冲。”

  他画的是一个最简单的一字长蛇阵的变种,适合人数少、缺乏训练的人进行防御和有限的反冲击。

  他一遍遍地讲解,甚至让石猛出来,和他一起示范最简单的协同动作——如何同时用木棍向前戳刺,如何互相掩护侧翼。

  起初,流民们动作笨拙,互相碰撞,嘻嘻哈哈,觉得这像小孩子的游戏。

  但当陈夜沉下脸,命令他们反复练习,直到动作整齐划一,直到每个人的眼神都开始变得专注时,气氛渐渐变了。

  一种无形的、微弱的力量,开始在这些衣衫褴褛的人之间流动。当他们按照号令,同时踏出一步,同时发出低吼,将手中的木棍齐齐指向假想敌时,连他们自己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那是一种个体力量汇聚成微小整体的感觉。

  陈夜站在一旁,感受最为明显。当这十几个人第一次勉强完成一次协同推进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聚、带着一丝锐利气息的“气”,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虽然微弱,却让他魂海中的“天外真灵”都为之轻轻一震!

  那缕暖流瞬间活跃起来,加速运转,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灼热感。

  他手腕脚踝上被镣铐磨破的伤口,传来一阵麻痒,愈合的速度似乎陡然加快!

  这气运,竟还能因“战阵之气”而壮大?竟能反哺肉身,加速伤势恢复?

  陈夜压下心中的震动,脸上不动声色。

  他知道,他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路。

  “记住这种感觉。”他扫视着气喘吁吁却眼神发亮的众人,“在这里,一个人是羊,一群人,抱成团,就是刺猬。谁想咬我们,就得先做好被扎满嘴刺的准备!”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荒凉的土地上。

  那歪歪扭扭的阵型,那简陋的木棍,在这一刻,却仿佛有了一种不容轻侮的气势。

  独眼龙站在远处一个土坡上,独眼阴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了那简单的阵型演练,看到了那些人眼中不同于往日麻木的光芒。

  他捏紧了拳头。

  “刺猬?”他低声冷笑,带着一丝狰狞,“老子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刺硬,还是老子的脚底板硬!”

  风暴,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积聚。

  陈夜,正努力让身边这盘散沙,尽快凝聚成一块能砸疼人的土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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