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家伙,冤家路窄啊
【你完成了赵思远的委托,道行+100天】
【道行:206天/365天】
【你吸收了游离的灵气,道行+1天】
【你吸收了游离的灵气……】
睁眼。
“这流民营地真真儿不如那雪山的灵气浓厚。”
许幺感叹,从那雪山归来后,越发觉得吸纳灵气的效率有些低。
再加上升级需要的道行也越来越多,打坐修炼的法子只能说是蚊子腿了。
许幺拍拍裤腿立起来,放粥的时辰差不多快到了,今儿他打算进城瞧瞧。
“柳姐姐,把草铺……”
话儿说到一半,许幺回过了神儿。
愣了片刻,他自个儿把草铺卷了起来。
出了地窨子,怀里揣着那块黑木手牌,分开人群,径直往城门洞子走去。
他那步子,不紧不慢,腰杆挺得笔直,跟周遭那些佝偻着,冻得直跺脚的流民不大一样。
守门的兵丁裹着厚袄,抄着手,正拿眼珠子扫视着人群,一脸的不耐烦,嘴里呵斥着往前挤的:
“退后!退后!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啊!”
瞧见许幺径直冲他来,那兵丁眼一瞪,嘴里更没好气:
“嘿!说你呢!瞎了?后头排队去!”
许幺没言语,只把怀里那黑木牌子掏出来,往前一递。
那牌子一露脸儿,兵丁脸上的横肉就跟冻僵了似的,猛地一哆嗦。
好家伙,声音都掐细了八度:
“哎哟!爷!您快请!快请进!”
双手捧着牌子,像捧着圣旨,恭恭敬敬递回来,侧身让开通道,还不忘回头冲后头吼一嗓子:
“都他娘的让开点!给这位爷让路!”
周遭那些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流民,那眼神儿,刀子似的往他身上扎。
许幺只当没瞧见,一步就迈过了那城楼子门槛儿。
这一步,真真儿是两个世界!
城门外边是那刺骨的寒风、呛人的雪沫子。
到了这城里头,扑鼻而来的,是热腾腾的蒸饼香、炖肉的荤腥气、烧得旺旺的炭火味儿,还混着脂粉和熏香那甜腻腻的调调,直往人鼻孔里钻。
街面儿上的雪扫得挺干净,堆在道牙子边上。
两旁的铺面,虽也见着年头了,可门窗齐全,糊着厚实的窗纸,挂着棉帘子。
偶尔帘子掀开一条缝,能瞧见里头暖黄的光晕,晃动着人影儿。
酒肆门口热气腾腾,跑堂的吆喝声嗡嗡地传出来。
绸缎庄的伙计正卸下半扇门板,露出里头花花绿绿的料子,看着就暖和。
还有那卖蒸饼、馄饨的小摊儿,白汽儿滚滚,几个穿得厚实的城里人围着,掏钱买热乎的。
城外头是人挤人,饿得眼发绿;城里头是人等人,吃得脸放光。
“邪门儿!”
许幺暗自嘀咕一声。
城外头赤地千里,树皮都啃光了,易子而食的惨剧不是传说。
城里头这些人,吃的米面、穿的绸缎、烧的木炭,打哪儿来的?
赵思远攥着勾栏瓦肆、城卫司的饷钱,油水是足,可这天寒地冻,商路断绝,他那金山银山,根基在哪儿?
摇摇脑袋想不明白。
不管了,许幺这趟进城,主要就是采买。
凭着赵总管赏的十两银子和他那块牌子,事情办得顺溜。
采买的过程没啥可絮叨的,城里东西的齐全,不必赘述。
细盐,白面,一小包茶叶,一些城外没有的稀奇东西,凡是能改善生活的,许幺买了个遍。
掌柜的见是赵府手牌,价格倒也公道,一趟下来,只花了个不到一两银。
日头偏西,天光渐渐暗下来,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许幺背着包袱,顺着主街往城门方向溜达。
路过一处十字街口,一栋灯火辉煌的三层木楼杵在那儿,扎眼得很。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檐下挂着两溜儿大红灯笼,映得门楣上“翠云楼”三个鎏金大字闪闪发光。
丝竹管弦之声,女子娇滴滴的笑语,男人放肆的劝酒声,热热闹闹地从门缝里往外钻。
许幺的脚步骤然一顿,下意识就往里走。
脚尖儿都挨着那台阶沿儿了,他又缩了回来。
“哎呦,干嘛呢我这是……”
许幺锤一下自个胸口,转身就走。
天快黑了,得紧着出城去。
许幺掏出那块黑木手牌,正准备递给守门的兵丁出城。
这时,城门洞深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和呵斥声。
就见城外头,几个狼狈的影子踉踉跄跄的往里走。
为首那人,身材敦实,此刻却步履蹒跚,一步一瘸,好像随时要散架。
好家伙……
许幺认出来了。
认出了那人背上的那柄开山斧。
不是尹山还能是谁?
那厚实的斧刃上竟崩开了一个醒目的豁口。
身上那网甲破烂得不成样子,糊满了黑褐色的污迹,分不清是血还是泥。
身后只跟着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兵丁,互相搀扶着才能挪步。
没记错的话,当时尹山带的人可是有七八条壮汉。
这当口,一共就回来了仨。
尹山低着头,只顾着闷头赶路。
许幺躲在墙边阴影里,瞧了他个遍。
嗯……两手空空。
看样子到底是没能拿下那头紫月貂。
许幺小心缩在墙根边上,这当口,若是碰上面儿,准没个好,还是躲着走稳当点。
他心里盘算得精,脚下就跟抹了油似的,一拧身,想从旁边人缝里钻过去。
可就是这一下子。
那新买的包袱皮儿,许是捆得不够紧实,包袱角儿“哧啦”一声,愣是挂在了城门洞子边上支棱出来的一块老砖头上!
包袱一斜,里头刚买的细盐罐子就露了半个头,白花花、亮晶晶,在这城门洞里显得格外扎眼。
“嗯?”
尹山正一瘸一拐地蹭过来,满头满脑的晦气,肚里憋着火,恨不得逮谁咬谁。
许幺那包袱一闪,白盐一亮,他眼角余光一下子就扫着了!
再定睛一瞧那背影儿,那腰板儿,那挎刀的姿势……化成灰他都认得!
尹山那张原本就黑黢黢的脸,一下子更阴沉了,像是刚从灶膛里扒拉出来的锅底灰。
两道粗眉毛拧成了死疙瘩,牙帮子咬得“咯咯”响:
“姓——许——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