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爹派你来就为俩流民?
“魏木头,用冰开道,送我过去!”
许幺的暴喝炸开,刀尖直戳那搏动藤蔓深处,隐约可见的腐木疙瘩。
魏淙没废话,眼神一厉,双掌猛地向下一按!
“起!”
洼地里,湿泥、雪水、甚至那些蠕动苔藓表面的湿气,瞬间被一股灵力抽出,凝固。
一条尺把厚,歪歪扭扭的寒冰甬道,咔嚓嚓破开满地纠缠的紫藤,硬生生在许幺脚下铺向那搏动的核心。
“够劲!”
许幺赞一声,风伯之力灌满双腿,人如离弦之箭,脚尖在滑溜的冰道上疾点,直扑那团被藤蔓包裹的源头。
沿途断藤疯狂抽打冰道,冰屑纷飞,粘稠腥臭的紫浆泼洒在冰面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腾起恶臭白烟。
眨眼间,许幺已欺到近前。
那玩意儿终于看清了!
根本不是什么树桩子,倒像一截巨大无比的、腐烂发黑的树瘤。
表面坑洼流脓,无数粗壮的藤蔓正从那些脓包里钻出、蠕动。
搏动的,正是它核心深处一团暗紫色的、黏糊糊的肉块。
【你直面了木相灵植,腐化太岁,道行+4天】
腥臭扑面,令人欲呕。
你管这玩意儿叫“灵植”?
许幺没半分犹豫,体内灵气疯狂向右臂奔涌,经脉胀痛。
他右掌五指箕张,对着那搏动最剧烈的核心,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推出。
烈风掌!
这一次,青蒙蒙的风压不再是簸箕大,而是近乎凝成了半人高的巨掌虚影。
掌印未至,狂暴的烈风已如无数把无形钢刀,将包裹核心的藤蔓寸寸撕裂、绞碎。
腥臭的紫浆混合着腐肉碎块,天女散花似的炸开。
噗嗤!
一声闷响,腐化太岁瞬间瘪塌,爆裂。
深紫的浆液,内脏似的肉块子,从裂口喷溅出来,劈头盖脸。
许幺早有防备,腰刀横在身前急旋,刀光泼水般护住头脸。
饶是如此,腥臭污秽还是溅了他半身,棉袍子嗤嗤作响,瞬间蚀出几个小洞。
脚下的冰道更是被污血一浇,嗤嗤白烟直冒,迅速融化塌陷。
那些原本疯狂舞动、攻击的藤蔓,瞬间僵直,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的死蛇,噼里啪啦地从树上、半空跌落下来,砸在雪泥和污血里,一动不动。
覆盖在树木岩石上的暗紫色苔藓,也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枯萎下去。
危机解除。
许幺拄着刀,大口喘着粗气,右臂酸麻得抬不起来,虎口都被反震之力崩裂。
他看着眼前一塌糊涂的烂肉污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杀死了腐化太岁,道行+7天】
魏淙也收了刀,快步过来,脸色比平时更白几分,显然开那条冰道消耗不小。
他扫了一眼那堆烂肉,又看看许幺狼狈的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吐出俩字:
“毒,烈,擦。”
他解下腰间水囊,拔掉塞子,示意许幺冲洗伤口和溅到的地方。
许幺也不客气,接过水囊就往手臂和脸上浇。
冰冷的雪水一激,刺得伤口生疼,但也冲掉了不少污秽。
他从破棉袄里扯出还算干净的内衬布条,胡乱缠住虎口。
“这鬼地方……”许幺骂骂咧咧,心有余悸:“若是没你,还真得费一番功夫,谢了。”
魏淙没接茬,目光越过那堆烂肉,投向更深的林子。
“死人地儿,不远。”
简单休整片刻,两人踩着狼藉的断藤和枯萎苔藓,绕过那堆散发着恶臭的源头残骸,继续向魏淙地图上标记的红圈摸去。
空气中那股子湿腐的腥气淡了不少,但死寂依旧。
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地势略高了些,林木稀疏了点,地上的暗紫苔藓也少了。
魏淙突然停下脚步,刀鞘指向左前方一片半人高的枯灌木丛。
“那。”
许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枯枝败叶间,隐约露出一点不自然的颜色。
他拨开碍事的枝条,凑近一瞧,心猛地一沉。
雪窝子里,半埋着一个人。
看那身灰扑扑、被撕扯得破烂的粗布衣裳,像是个流民猎户。
人早已冻得硬邦邦,脸色青黑,嘴巴惊恐地大张着。
致命伤在心口,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边缘血肉模糊,像是直接被啥东西掏了心窝子。
伤口周围的破布和皮肉上,结着一层暗红色的冰溜,死相凄惨。
“……流民?你爹派你来就为了这俩流民?”
他扭头看向魏淙,语气有些不满意。
他以为是这林子里死了俩他魏府上重要人物呢,魏罡才派他儿子过来。
这么一瞧,区区死了俩流民,他老子怎么舍得叫他来这鬼地方冒险?
魏淙没立刻回答,他蹲下身,眉头皱得更紧,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凝练的冰蓝灵光。
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具冻尸心口的窟窿边缘,在那些暗红色的冰溜子上方悬停片刻。
“不。”魏淙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确认后的凝重,“探,灵气。”
他指尖的蓝光微微闪烁。
“水相残余。”
魏淙收回手,那点蓝光散去。
他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片死寂的林地,尤其是那些枯死的灌木和更深处的幽暗。
“很纯,这俩,死前…或死后…沾了宝气。”
“宝气?”
许幺眼神一凛,好像明白了,“你是说…附近有蕴含水相灵气的宝贝?”
他立刻联想到赵思远让他来寻摸的“稀罕东西”。
怪不得,能让魏罡舍得派儿子亲自跑一趟的,果然不是小事。
一个水相灵宝,对同样是水相修士的魏淙,那可是天大的机缘,魏罡这怕不是在给儿子铺路呢!
“嗯。”魏淙点头,肯定了许幺的猜测,“爹说,机缘,碰碰。”
许幺心头顿时一片火热,虽说是水相物件儿,但到底是宝贝。
灵宝,或许能增加道行。
能叫魏罡都心动的东西,怎么着也得争上一争。
他看向魏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较劲。
只是这水相……
他瞥了一眼魏淙身上隐隐散发的冰寒气息,想起之前那面厚实的冰盾和冰棱,忍不住调侃道:
“嘿,魏木头,你这水相修士,怎么使唤的倒全是冰溜子,后头咱寻到了那水相灵宝,真对你有用?”
魏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天寒,水少。”
他用刀鞘点了点脚下冻得硬邦邦的泥土和四周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
“凝冰,省力,快。”
意思很明白,这鬼天气,液态水太少,直接操控水效率太低。
汲取雪水寒气凝冰攻击,才是因地制宜、消耗最小的战斗方式。
许幺了然地点点头,这理由倒也实在。
他不再多话,握紧了腰刀:
“走吧,魏木头,找那宝贝去,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