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天+1天+1天
孙头儿走后,许幺的脸色恢复如常。
撇了撇嘴,低骂了一句“鬼世道”。
就钻回了地窨子里。
瞧那模样,鹿皮鹿肉肯定是拿不回来了。
至于后头那姓孙的会不会拉自己一把,给弄到城里去,许幺并不抱多大希望。
他缩回地窨子,把草帘子严严实实掩上。
火塘里余烬未熄,还存着一点热乎气。
许幺摸出怀里藏着的油布包,藏在身下草铺里。
先前割鹿肉时,他专挑了两条后腿最嫩的肉,用雪水洗过裹紧,一直护在身上,为的就是备用。
“该是够吃个四五天。”
【姓名:许幺】
【等级:1级】
【道行:8天/100天】
【相性:风(飞廉)】
【传承觉醒度:飞廉9%】
许幺瞄了一眼脑子里的面板,思索着这道行的获取方式。
眼下食物不多,保暖的鹿皮也缴了上去,是得寻摸着后头的路该怎么走。
“靠人不如靠自己!”
许幺稳住心神,突然朝着天上的窟窿看了过去。
既然这方世界的人说那是灵气。
那该是有利用灵气的法子,只是现在他还没接触到。
道行的增加方式除了识妖杀妖可以直观的增加,这天地间的灵气不知可否利用一翻。
想罢,许幺盘腿坐在火塘边,学着戏文里道士模样,五心朝天,闭目凝神。
寒气顺着破草席往骨头缝里钻。
不一会,他鼻尖就冻得发红,耳朵里灌满风雪嘶鸣。
外头也是流民哭嚎推搡,顶棚草帘子被风掀得哗啦响,连火苗都跳着脚乱窜。
除了一股冷气浸骨,没半分玄妙的感觉。
许幺眼睛一睁,索性挪到地窨子最里头,背靠冻土墙。
这儿堆着点柴禾草垛,挡了风,连火光都照不进来,黑黢黢的静。
重新盘腿,粗布衣裳裹紧了,心一横:“冻死就冻死吧!”
他放空脑袋,不去想王老六的眼刀子,不去想孙头儿的点头应承。
只盯着自己鼻尖一缕白气,慢慢匀着呼吸。
雪落无声,连自己心跳都听得真切。
忽然,一丝凉意从天灵盖钻进来。
不是风,不是雪,像条细滑的泥鳅,顺着脊梁骨往下溜。
许幺浑身一激灵,眼皮猛地睁开。
火塘余烬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视网膜上,几行墨字幽幽浮出:
【你吸纳了游离灵气,道行+1天】
【道行:9天/100天】
“真成了?!”
许幺强按住身子,咧嘴无声地笑。
这法子比起找妖杀妖,来的更稳当!
接下来几日,他白日缩在草铺里假寐,夜半人静时便盘腿修炼。
火塘添了新柴,噼啪作响,他闭目凝神,一缕缕凉意钻入体内,面板上的数字也跟着涨:
【道行+1天】
【道行+1天】
……
【道行:24天/100天】
一连过了有四五天,道行已攒到了二十四。
这些时日,城门倒是开的勤快了不少。
一连两天放粥接济流民。
许幺当间也会混着眼熟去领热粥喝。
一方面是掩人耳目,叫人知道自个儿已经没肉吃,没皮子暖身儿了,至少不用担心睡觉时让人下了黑手。
另一方面,则是瞧一眼那姓孙的,收了东西办没办事。
果不出所料,这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过他的人影。
出来放粥的官兵也少了,每次只说是城里老爷开恩,心系天下吧啦吧啦之类一通笼络人心的活儿。
许幺也没心思再去想那姓孙的,当下还是尽快获取道行,升级来的实在。
……
从草铺子底下取出小块肉来,正要生堆火料理了填填肚皮。
“再打坐一晚,道行又能涨点。”
正收拾柴火的当口。
砰!
地窨子入口那本就破烂的草帘子被猛地撞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火苗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一个身影踉跄着扑了进来,重重摔在许幺脚边的草铺上,带起一阵尘土和枯草。
打眼一瞧,是个女人。
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泪痕和一道新鲜的血痕,身上那件本就单薄遮不住多少肉的破布衫子被撕开一大片,露出冻得发青的肩膀和半个胸脯。
“柳姐姐?”
许幺反应快得惊人。
在柳芙蓉扑进来的瞬间,右手闪电般将串着生鹿肉的树枝连同油布包一把塞回身下的草铺深处。
左手则下意识地按在了后腰别着的破柴刀刀柄上。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怎么回事?”
许幺的声音低沉冰冷,像冻硬的石头砸在地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被打扰的不耐烦。
柳芙蓉哭丧个脸,仰起脑袋瞅着他:
“许…许哥儿,救救我!”
刚说完,就听见外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鲁的叫骂声。
没等柳芙蓉结结巴巴地解释清楚,一个高大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已经堵在了地窨子门口。
瞧打扮,是打城里出来放粥的官兵牙子。
他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一股劣质酒气和汗馊味扑面而来,脸上带着凶光。
许幺认得他,先前跟在孙头儿身边的小卒。
这兵痞子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许幺脚边、瑟瑟发抖的柳芙蓉,眼中淫邪之色更盛:
“嗬!我说这小娘皮往哪钻呢,原来是找你个穷酸流民当靠山?”
他轻蔑地嗤笑一声,抬脚就往里跨:“这娘们儿欠收拾,老子带回去管教管教!”
许幺按在刀柄上的手没松,身形却微微一侧,恰好挡住兵痞抓向柳芙蓉的路线。
那兵见他这番作态,有些火起:
“姓许的,你要保她?”
许幺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官爷说笑了,小民只想问一桩事,前几日我孝敬的孙头儿那份心意,求他帮忙在城里寻个差事落脚……不知……不知孙头儿可有在城里帮小的问问门路?”
他问得小心,眼睛仔细盯着兵痞子的脸。
“孙头儿?门路?”兵痞子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酒意上头,又急着抓人,嘴皮子一秃噜,刻薄话夹带着真相就喷了出来:
“呸!你个蠢货!那鹿皮鹿肉早叫孙头儿拿去孝敬城卫司的张参将了!张参将夸咱孙头儿会办事,这不,眼瞅着就要提拔他!还给你寻门路?你这点破烂儿,也就值孙头儿当时点个头,还真当是买路钱了?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滚开!”
兵痞子说着,又要伸手去拽柳芙蓉。
许幺的心神越来越冷,果不其然,那姓孙的拿了自己的东西,转头就去孝敬了别人。
不过若是真把自个当成了个泥捏的,那就是他们不识趣了。
许幺抽出柴刀,半分不挪位子。
那兵瞧着许幺发狠的眼神,一时杀了个激灵。
登时气势弱了三分:“你…你看什么?”
许幺盯着他,嘴巴开合:“我看你没挨过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