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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追责,自然是追到赵总管头上

  这场妖害闹的。

  流民营地里能喘气的,十成里生生去了三成还挂零。

  没死在紫月貂底下的,也多半填了那些红了眼的野猪、豺狗的肚子。

  城卫司的兵丁正吆五喝六地清场子,把那些辨不出模样的尸首,拿破席子一卷,跟扔柴火垛似的,往板车上摞。

  车轮子碾过冻土,吱呀呀地响,听得人心里头发毛。

  许幺帮着老张,把瘦猴儿那轻飘飘的小身板儿,埋在了营地外头那片乱坟岗的新土堆里。

  老张蹲在坟头前,也不言语,只用他那双骨节粗大的手,一遍遍地拍实着土。

  许幺四下里瞅着,在一堆卷着的席筒子缝里,猛地瞥见个熟悉的脸。

  柿饼似的,冻的发青。

  正是王老六。

  嘴大张着,像是死前还在吆喝啥,心窝子被掏穿了俩窟窿,死相难看。

  偏生那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强撑的硬气模样,瞧着格外硌应人。

  许幺啐了口唾沫,这人到死都要那几分面子。

  嘴上虽说,埋罢了瘦猴儿,许幺还是拿刀剜着土,顺手把王老六也给埋了。

  ……

  地窨子里,火苗子映的人影摇晃。

  许幺和老张对坐着,身上新添的伤口都裹了布,渗着血丝儿。

  这伤倒不是叫那紫貂挠的,是那群野兽太多,俩人招呼不过来,挂的彩。

  破棉絮的焦糊味儿混着药酒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沉默了好一阵子,只有柴火噼啪的轻响。

  “老张,”

  许幺搓着手,抬眼瞅着对面那张沟壑纵横的疤脸,“你……早就是点化者了?”

  老张往火塘里添了根柴火棍子,动作不紧不慢。

  “嗯,”他嗓子眼儿里闷闷地应了一声,“有些年头了。”

  许幺了然,朝着手心儿哈气暖手:

  “你就猫在这流民营里装孙子?图啥啊?”

  老张盯着跳跃的火苗,眼神有点飘忽。

  “图个自在,”他慢悠悠地说。

  “城里别看穿绸裹缎,高楼大院儿,那地方,规矩比王八壳子上的纹路还多,哪有这野地里舒坦,天老大,我老二,想走就走,想睡就睡,没人管着,也……没人惦记着。”

  许幺听着,咂摸咂摸滋味儿,点了点头。

  “你这话在理,自在比啥都强,可眼下这事儿一闹,魏统领把咱俩盯上了,这身本事,可藏不住了。”

  “藏不住就不藏了,”

  老张脸上没啥表情,抓起块碎布擦他那把豁了口的老刀:

  “威州城,我是待不长了,魏罡惦记我,明儿天一亮,我就走,往北,往南,哪儿黄土不埋人?天大地大,总有我老张一口饭吃的地界儿。”

  许幺心里头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他抓起块烤热的饼子,掰了一半递给老张:“您老有您的活法儿,兄弟佩服,可我……我寻思着,还是得进城。”

  “哦?”老张接过饼子,抬眼看他,“投赵总管?”

  “嗯,”许幺咬了口饼,嚼得挺使劲儿。

  “城里有我想要的东西,这浑水,我非趟不可。”

  老张没劝,只是默默嚼着饼。

  一夜无话。

  ……

  第二天,风住了,雪也歇了。

  城前的流民营空了大半,显得更加破败萧索。

  许幺和老张一前一后,踩着咯吱作响的冻雪,又来到了瘦猴儿的小坟包前。

  坟头的土冻得邦硬,几根枯草在寒风里抖索。

  老张把手里最后半块干粮,掰碎了撒在坟前。

  “猴崽子,下辈子,投胎去个太平年月,吃饱穿暖……”

  话没说完,嗓子眼儿像堵了块糙石。

  他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荒原深处走去。

  破袄子在风里呼啦着,像面褪了色的旗。

  许幺目送老张离去,心里头也说不上是个啥滋味儿。

  他转过身,走到旁边不远处,王老六那连薄皮棺材都算不上的土包包前。

  许幺从怀里摸出根进城时顺带买的,最便宜的那种线香,就着火折子点着了,插在冻土缝里。

  青烟笔直地向上冒了一小截,又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还没飘起多高,就叫冷风给扯散了。

  “虽有过节,但无大仇,走好。”

  许幺嘀咕一句,算是尽了最后一点相识的情分。

  刚回到自个儿的地窨子里。

  撩开草帘,就瞧见里头戳了个人影儿。

  赵思远。

  许幺也不意外,煮了壶雪水,给人端上。

  赵思远脸色不大好看。

  许幺进来时也没瞧见他带随从。

  登时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关起门来说亮话的模样啊。

  那滚烫的雪水都快放凉了。

  赵思远才发声儿。

  自顾自的一连说了一大车子的话儿:

  “城里几位老爷,前儿刚收了我赵思远的貂皮,还没捂热乎呢,这边就闹出这么大妖蛾子!”

  “话里话外,那意思……那意思是我赵思远办事不地道,引来了妖祸,是我不懂规矩,斩草不除根,才招来这泼天的报复,臊得老子这张老脸……嘿!在城主府里,就跟那刚出锅的烙饼似的,翻过来调过去地让人烙!”

  赵总管越说越气,原地转了个圈,鹿皮大裘的下摆扫起一小片尘土。

  他猛地又盯住许幺,小眼睛里精光四射:

  “许幺,你小子倒是说说,这事儿,这笔账,这顶天大的黑锅,它该扣在谁脑门子上?是我赵思远吃饱了撑的,非要去撩拨那雪山里的妖祖宗?还是说……是你小子办事不地道,手脚不干净,才惹出这塌天的祸事来?那母兽它怎么不找别人,专找这威州城?!”

  许幺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轰得头皮发麻。

  垂手立着,眼观鼻,鼻观心,听着赵总管那炮仗似的数落。

  他算是明白了,赵总管这是被城里的老爷们挤兑狠了,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全冲着他这始作俑者来了。

  只是他心里也明镜儿。

  这位爷哪是真来问罪的?

  真要是动了肝火,直接派周管家带俩如狼似虎的家丁来捆人就是,犯得着一个人跑到这流民窟里来,对着个泥腿子喷这半天唾沫星子?

  赵思远这是在搭戏台子呢!

  骂得越响,火气看着越大,这台阶才搭得越结实。

  他许幺要做的,就是顺着这台阶,噗通一声跪瓷实了,把赵总管想要的“里子”给递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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