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助困扶危,道行+1
铁锈似的血腥味儿混着地窨子里的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许幺心头一凛,捏紧刀把。
撩开那草帘子的手顿了顿,才猛地一掀,矮身钻了进去。
地窨子里,火塘的余烬只剩几点暗红,勉强映出个轮廓。
柳芙蓉缩在角落的草铺上,背对着入口,肩膀筛糠似的抖。
细碎的呜咽,打颤的牙齿。
有些瘆人。
许幺刚迈进一步,脚下就踢到个软绵绵、沉甸甸的物件。
是个男人,脸朝下趴着。
后心窝子上扎着半截木棒。
黑乎乎黏腻腻的,血水正顺着破棉袄的纹路往冻土里洇。
“柳姐姐?”
许幺压着嗓子唤了一声,刀尖垂向地面,目光紧锁着那抖动的背影。
就这一声,柳芙蓉像被烙铁烫了背脊,猛地弹了起来!
她手里攥着那根许幺临走前削给她的尖木棍,棍头糊满了暗红的血痂和碎肉丝子。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一对涣散瞳孔。
“别过来!滚开!”
她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吼,整个人像头护崽的母兽,不管不顾地朝着许幺模糊的身影就扑!
那带血的尖木棍,带着风声,直挺挺地朝着许幺心口攮了过来。
许幺眼皮都没眨,风相之力流转。
“啪”一声。
五爪铁钳似的扣死了柳芙蓉持棍的手腕,力道之大,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咔哒响。
同时右臂一横,小臂硬生生格住她撞过来的肩膀,顺势一拧、一带!
柳芙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柔韧的风劲卷着。
噗通一声就被死死按在了冰冷的冻土墙上,后脑勺磕得生疼。
那根要命的木棍当啷掉在脚边。
“柳姐姐,睁开眼!是我!许幺!”
许幺的声音像重锤一样砸进柳芙蓉混沌的脑子里。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按着她肩膀的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对上自己那双眸子。
柳芙蓉被这动静一闹,疯狂挣扎的动作僵住了。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来。
“许…许哥儿!!”
她声音抖得像风吹破布。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去。
照着墙滑下,瘫软在地上:
“哇——”放声嚎啕:
“我…我杀人了!我把他捅死了!呜呜呜……”
许幺依旧稳稳按着她的肩头,防止她彻底瘫倒。
眼风扫过地上那具趴着的尸体,又迅速环顾了一下地窨子。
除了火塘边散落的几根柴火,没有其他打斗痕迹。
“别急,天塌不下来。”
许幺的声音低沉,穿透柳芙蓉的哭声:
“慢慢说,怎么回事?地上这货,是谁?”
柳芙蓉抽噎着,好半晌才勉强止住嚎啕:
“是…是西头儿的老光棍……他趁你不在……”
“老光棍……”
许幺眼神落在那地上那人身上。
这人他有点印象,流民堆里出了名的邋遢泼皮,一脸麻子坑洼,四十多了还打着光棍,平日里就爱用那双绿豆眼在女人身上乱瞟。
以前柳芙蓉住城墙根下,挨着城墙,有守城的卒子看着,他确实只敢远远瞅着。
如今许幺这里这偏远了些,这腌臜货色竟真敢恶向胆边生了。
用脚丫子想也知道……
许幺瞧了瞧柳芙蓉身上被撕破的衣裳。
这货定是犯了邪心,只是没得了逞,反被扎了心窝。
许幺起身踹了脚那尸身。
尸僵未起,颈侧伤口深可见骨,显是柳芙蓉情急下用了死力。
火塘噼啪爆开,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不定:
“可有人瞧见?”
柳芙蓉猛地抬头,泪痕在火光下亮得刺眼:“不…不知……当时天儿刚擦黑,应……应是没撞见人。”
她忽然抓住许幺的衣角,指尖冰凉:
“许哥儿!他们会吊死我!流民窝里杀人施绞刑……”
许幺抽回衣角,拽了她个趔趄。
这篓子捅的,着实不小。
人是在他这死的,闹不好得顺带着许幺也得给判个连坐。
当初收留这柳芙蓉是对是错,为了几天的道行,惹上这一出麻烦到底值不值当。
许幺没寻思那么多。
当下他抄起柴刀,走到那尸体旁,一下一下剜着浸了血的冻土。
柳芙蓉瞧他冰冷的模样,自知已无颜留在这里。
才过了两天好日子就给人惹一大麻烦,自个儿着实是个祸星子。
柳芙蓉丧着个脸皮掀开帘子,就要溜出去。
却听许幺在后头一喊:
“嘛儿去?外头这么冷!”
她扭头,抽着嗓子没法说话:“我…我……对不起……”
许幺却露出一脸嫌弃,指着回来时放在帘子外的猎货:
“你咋就会嚎,紧着把东西搬进来。”
说完,许幺已经把血迹剜干净,拿草绳绑了尸身,拖着走到呆愣的柳芙蓉跟前:
“你去烧雪水,洗掉血渍,等我回来,煮肉吃。”
说完,便掀开帘子,拖着尸身走向雪地。
柳芙蓉呆愣在原地,冷风杀了他个激灵:
“他…他没赶我走!”
【你完成了一次“助困扶危”,道行+2天】
……
翌日。
晨曦刺破连日阴沉的铅云,竟稀罕地没再飘雪。
风也小了许多,只在城墙根打着旋儿,卷起些细碎的雪沫。
威州城的城门,跟个报时器似的,再次拉开。
柳芙蓉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惊悸。
她裹紧单薄的破布衫,往火塘子里添了几口柴。
待稍暖和了点,下意识就要起身去领那点吊命的稀粥。
“躺着。”
许幺的声音清脆,钻进耳根子里。
他早已起身,正活动着筋骨,感受着体内的传承之力。
【道行:43天/100天】
也不知升到2级会有多大的变化。
“那点子粥水,我去领,你歇着,把昨晚没弄干净的地方再拾掇拾掇,别留味儿。”
柳芙蓉动作一僵,看着许幺平静中眼神,心头一紧,顺从地点了点头,又缩回草铺角落。
她明白,许幺不只是照顾她受惊,更是让她避避风头,毕竟那老光棍昨夜是进了他们的地窨子再也没出去的人。
掀开草帘,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眯眼看了看难得放晴却依旧灰蒙蒙的天光。
又瞧了一圈兴冲冲领粥的流民。
在与老张彻底搭上线儿之前,还是得低调行事,至少明面上需要和这些流民一样,端着碗领粥喝。
排队的长龙歪歪扭扭。
许幺排在队伍中段,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他快要排到粥桶前时,一阵极其突兀的、带着咸鲜的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