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和灰走出厕所隔间，站在后巷口。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全息投影舞女在半空中扭动着身躯，高达几十米的铁桶建筑表面全是流动的LED光幕。

　　飞行汽车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头顶呼啸而过，街道上满是留着发光莫西干头的改造人、衣着暴露的市民，以及那些哪怕在夜里也戴着墨镜的黑帮分子。

　　这里的空气依旧是浑浊的，但不是因为废气，而是因为过量的酒精、烟雾和欲望。

　　【已进入区域：C区（黑钢下城）】

　　【区域能级：高】

　　【当前环境规则：金钱至上/强制消费/安全区生效中】

　　沈林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世界，整理了一下那件内衬了防割甲的工装。

　　“欢迎来到销金窟。”沈林经手的游戏风格多样，其中也不乏2077、无主之地、辐射等类型的游戏。

　　这类废土世界中，人类一直处于生存的压力中，释放欲望能有效的缓解压力，生活的区域会变成这样一点也不奇怪。

　　他回头对灰说：“把你的嘴合上。在这里，露怯比露财更危险。”

　　“不对啊，你不是号称什么地方都去过吗？”

　　“为什么看到这些会这么惊讶？”

　　灰赶紧合上下巴，努力挺直腰板装出一副“我很熟”的样子，虽然眼神还在不受控制地乱飘。

　　“我上次来C区，是在另一边稍微正常的地盘，不是这边的电子区。”灰说道。

　　沈林没和他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说：“那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这种地方肯定不缺不要身份证明的旅店，只要咱们给得起‘无记名服务费’。”

　　说着，沈林拿出【幽灵通讯卡】，让灰把额度卡给他，把剩下的几百点信用点全转到了【幽灵卡】中。

　　走出了充满尿骚味的后巷，C区的真容彻底展露在两人面前。

　　这里不像是个居住区，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夜店。

　　街道并不宽敞，但两侧挤满了层层叠叠的非法加盖建筑。

　　全息投影的广告牌几乎贴到了行人的脸上，巨大的蓝色义体医生招牌在半空中滋滋作响。

　　路边不再是D区那些推着独轮车运煤的苦力，而是留着荧光莫西干头的混混、手臂改造成螳螂刀的廉价佣兵，还有神情麻木、眼窝深陷的瘾君子。

　　灰走在路上，缩着脖子，眼睛却依旧忍不住乱瞟。

　　感觉……看什么都新鲜。

　　“那是真的机械臂？得多少钱啊……”灰看着一个路人银光闪闪的手臂，满眼羡慕。

　　“那是工业机床改的劣质品，关节都没校准，用起来还没你的肉手灵活。”沈林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在【观测】的视觉下，那机械臂全是漏洞。

　　“你才肉手！”灰不满。

　　“别乱看了，容易招事。”沈林再次提醒。

　　就在这时，前方的街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操！你敢出老千？”

　　一个装着仿生电子眼的壮汉猛地推开面前的赌桌，酒瓶碎了一地。

　　他对面站着个瘦高个，手里还在把玩着两张扑克牌，一脸讥笑：“出千？那是你义眼的分辨率太低，看不清动作，穷鬼。”

　　“老子弄死你！”

　　壮汉显然是喝多了劣质酒精，脑子一热，右手的小臂猛地裂开，弹出一把泛着橘红色高温的热能利刃。

　　周围的人群不仅没跑，反而兴奋地围成了一圈，甚至还有人吹口哨起哄。

　　“完了，那家伙死定了。”灰下意识地往沈林身后躲。

　　沈林却没动，反而饶有兴致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张密布的蓝色电网。

　　就在壮汉举起热能刀，刚做出一个劈砍的前摇动作时。

　　“滋啦——！！”

　　一道极其精准的蓝色电弧从天而降，瞬间击穿了那个壮汉的义体核心，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壮汉整个人浑身冒着青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那把刚刚弹出的热能刀失去了供能，咔哒一声缩了回去。

　　“真扫兴，一秒就躺了。”围观的人群哄笑着散去，几个拿着清扫工具的机器人从角落里滑出来，熟练地开始拖走那个不知死活的壮汉。

　　与此同时，街道上空的广播响起了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警告：检测到高能武器违规激活。安全协议已执行。请各位市民文明娱乐，强制和平力场持续为您服务。”

　　灰看得目瞪口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就是……铁骑团的安全协议？我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这地方真这么严，那他们的武器岂不是全是摆设？

　　“别被表象骗了。”

　　沈林眼底微光闪动，【观测】与【可视化除错】同时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所谓的“绝对防御”电网，瞬间变成了一堆红红绿绿的判定框和数据流。

　　刚才那道雷击之所以触发，是因为系统检测到了两个并发条件：

　　高能反应：那把热能刀启动时的能量峰值超过了安全阈值。

　　攻击判定：壮汉做出了大幅度的挥砍动作，触发了动作捕捉系统的“敌意判定”。

　　【策划师笔记：啧，典型的懒狗程序员写出来的脚本。这系统只认‘数据’和‘贴图’。它根本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在杀人。】

　　“灰，这叫‘暴力执法’，不叫安全。”沈林收起目光，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

　　“如果我现在拿一根没有能量反应的普通筷子，用很慢的动作——比如每秒移动一厘米的速度，把它慢慢插进你的眼眶里。这套系统不仅不会电我，可能还会判定我在给你做眼部按摩。”

　　灰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这……这么变态？”

　　“这就叫规则漏洞。”沈林笑了一声：“防得住莽夫，防不住阴货。这地方很适合我。”

　　灰面无表情：“哦，你是阴货。”

　　沈林无语：“这是重点吗？”

　　这种只要不触发判定就能杀人的环境，简直就是为他这种熟知机制的人量身定做的。

　　这才是关键。

　　“走吧，先住下。”

　　两人穿过喧闹的主街，来到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店面——“电子羊旅馆”。

　　比起D区的安睡胶囊，这里明显高档不少。至少前台不是那种要在墙上凿个洞钻进去的棺材位，而是真正的独立单间。

　　“大床房一晚10点，不记名加收20%服务费。”前台是个把头发染成粉红色的仿生人小妹，嚼着荧光口香糖，眼皮都不抬。

　　“开三天。”

　　沈林也不废话，直接划卡支付了3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