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是因为我们在明处。”

　　沈林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张【幽灵通讯卡】，有这张卡，就能不记名做很多“正规”的事。

　　从明处转为“暗处”，要被找到就不容易了。

　　装备换了，权限升了，这时候再回去当老鼠，显然不符合沈林的规划。

　　“移动堡垒这么大，D区待不下去，就换个区。”沈林看着远处通往上层甲板的货运电梯，寻思怎么换区比较合理。

　　来到主货运电梯的入口不远处，这里的霓虹灯管忽明忽暗。

　　沈林压低帽檐，身体紧贴着墙角的阴影。在他身侧，灰探出半个脑袋，只看了一眼，就吓得缩了回来。

　　“果然有人守着。”

　　灰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那是‘铁手帮’的人，D区的地头蛇。领头那个装着液压义肢的家伙，正在拿终端比对每个过路人的脸。”

　　在沈林的【威胁雷达】中，前方十五米处亮起了三个黄色的警戒光点。

　　虽然没有直接红名，但这说明对方手里拿着能识别他们身份的数据。一旦被扫描，黄灯瞬间就会变红。

　　“正路走不通了。”

　　沈林冷静地收回视线，“这D区和C区之间隔着两米厚的复合装甲板，想飞上去是不可能的。灰，别告诉我这里只有一部电梯。”

　　“正规路线……确实只有这一条。但有些‘蛇道’，只要肯花钱也能走。”灰回答道。

　　“带路。”

　　在沈林看来，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

　　一千多信用点，足够这里的人生活几个月，说什么也不可能连换个区的钱都不够。

　　……

　　两人转身钻进了一条弥漫着酸腐味的暗巷。

　　这里的环境比外面更糟，地上全是各色的非法药品注射针管。七拐八拐后，灰停在了一家挂着“仁心义体维修”招牌的破烂诊所前。

　　门口的电子招牌早就坏了，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里的医生是个黑市蛇头，只要钱给够，他能把你运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灰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这么厉害？他能送我们去要塞核心区？”沈林问。

　　灰点头：“我听说可以，就是那价钱……估计普通人一辈子都凑不出来。你懂的。”

　　诊所里充斥着血腥味和廉价机油味。

　　一个穿着染血白大褂，两只手都是机械手臂的男人正在手术台上给一个惨叫的帮派分子接腿。

　　“生意正忙，想换零件去后面排队。”医生头都没回，机械臂拿着焊枪滋滋作响。

　　“我们不修身子，我们借路。C区。”

　　灰上前一步，将信用点的额度卡拍在了沾满血污的托盘上。

　　医生的动作停住了。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张卡，机械眼中红光闪烁：“去C区？那里现在的‘人头税’可不便宜。”

　　“两个，不记名。多少？”灰说道。

　　“500一个人头。”医生说。

　　“这么……”

　　灰正想说“贵”，但沈林抢先一步说道：“可以。”

　　医生终于放下了焊枪，拿过额度卡在机器上一刷。

　　收取了1000信用点之后，医生示意二人跟上，在“诊所”后面进入一条暗道去到钢板夹层区后，在管道里七拐八绕。

　　接着，医生指了指尽头。

　　“里面那个停尸房，左数第三个冰柜，后面是个维修井。升降机只能承重300公斤，掉下来摔死概不负责。”

　　医生说完，转身就走，语气冷淡的补了一句：“还有，上去了别乱说话。尤其是别提是从我这走的。不然……我会让你们成为那里面的一员。”

　　“我们懂规矩。”灰点头。

　　做这门生意，买家卖家都需要“诚信”。

　　沈林走向停尸间，灰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想着花出去的1000点，肉痛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脚下不敢慢，紧紧跟上。

　　穿过满是断肢残臂的停尸间，沈林推开那台沉重的冷柜。

　　后面露出一个漆黑的竖井，一股带着机油味的强风从井底呼啸而上。

　　一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铁笼子悬在那儿，那就是所谓的“升降机”。

　　“上来。”沈林率先跨进去。

　　铁笼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灰战战兢兢地跟进去，抓紧了生锈的护栏：“这玩意儿……真的稳吗？”

　　沈林没有回答，伸手拉下了旁边那个只能控制“上”的闸门。

　　“轰隆——”

　　巨大的齿轮咬合声响起，铁笼猛地一震，开始在黑暗中急速上升。

　　这是一趟令人眩晕的旅程。

　　上升一段距离后，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惊悚。

　　沈林看到了几根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红色“柱子”，它们贯穿了整个升降井，深深地插在下方的基座里。

　　那些并不是普通的“金属”，在【观测】模式的视野下，通过数据显示可以判断是“血肉”一类的东西。

　　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它们在微微震动。

　　【序列058衍生：骨刺（活体支柱）】

　　【状态：重度应激/持续抽离】

　　【策划师笔记：看到了吗？这不是普通的柱子，这是那只‘负山虫’背上的骨刺。铁骑团把城市直接焊接在了它的骨头上，并且通过这些管道每时每刻都在抽取它的脊髓液当作冷却剂。上面的霓虹灯越亮，下面这只虫子就越疼。】

　　“沈……沈林，我们好像要到了。”灰的声音把沈林拉回现实。

　　头顶上方，黑暗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震耳欲聋的电子重低音节奏，以及从通风口漏下来的五光十色的迷幻光线。

　　空气中的机油味淡了，一种令人致幻的合成香精味扑鼻而来。

　　升降机突然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两人七拐八绕的爬出一段狭窄的管道，真正意义上的“震耳欲聋”的电子重低音越来越大，耳膜都要被刺破了。

　　从管道跳下来，面前是一扇写满了荧光涂鸦的铁门，门外隐约传来男男女女放肆的笑声和呕吐声。

　　沈林用力推开门。

　　一股热浪伴随着闪烁的镭射灯光涌了进来。

　　他们站在一个贴满了艳俗海报的后巷厕所里，脚下是铺了瓷砖，但脏得难以下脚的地面。

　　灰探出头去看了看，然后缩回来，一脸震撼：“我的天……这就是C区吗？这也……太乱了。”

　　厕所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十几条肉虫叠罗汉般的纠缠在一起，真就是“喝醉的九头蛇回家，分不清谁是谁的洞”，看得灰一阵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