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恶妇遭报
窗外,枯树枝像鬼爪一样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贾张氏缩着脖子,像一只肥硕的耗子,贴着墙根一点点挪动。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锥子。
这锥子是她特意翻出来的,尖端磨得锃亮,只要往那崭新的自行车轮胎上一扎,保准让那个小畜生心疼得半死。
“吃独食的小绝户,也不怕噎死……”
她嘴里无声地咒骂着,脚下的布鞋在冻硬的土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苏云那屋的灯已经灭了有一会儿了,那辆令全院眼红的自行车就停在窗户底下,像是一个静默的诱惑。
近了。
还有两步。
贾张氏盯着那黑乎乎的车轮,嘴角露出一抹快意的狞笑。
抬起右脚,习惯性地踩向窗台下那块略微凸起的砖头——那是常年听墙根踩出来的“老位置”,闭着眼都能找到。
然而,就在她的鞋底接触到砖面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滑腻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感觉就像是踩在了一块刚解冻的猪皮上,又或是一滩浓稠的油脂。
没有任何摩擦力。
“哧溜——”
一瞬间,物理法则在涂满猪油的瓦片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贾张氏的一百多斤体重瞬间失去了重心,右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滑去,连带着那块垫底的砖头也飞了出去。
“哎哟——!”
惊恐的呼喊只发出一半,就被一声沉闷且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截断。
“砰!”
贾张氏整个人面部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
这一摔没有任何缓冲,那是肉体与石头最亲密的接触。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那是门牙在抗议中光荣下岗的声音。
“啊!!!我的嘴!我的牙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四合院的寂静。
屋内,苏云坐在黑暗中,手里把玩着那枚空了的药丸蜡壳。听到这声惨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
……
不到半分钟,中院的各个角落陆续亮起了灯光。
“谁啊?大半夜的嚎丧呢!”
“好像是贾家那边的动静!”
披着棉袄的邻居们纷纷推门而出,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乱晃,最终全部聚焦在苏云家的窗台下。
光圈中心,贾张氏正趴在地上打滚,双手捂着嘴,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滋,染红了胸前的破棉袄。那张原本就刻薄的老脸此刻扭曲成一团,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看起来既恐怖又滑稽。
“妈!妈你怎么了?”
秦淮茹披着衣服冲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要把贾张氏扶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易中海提着手电筒,眉头皱成了“川”字。他刚睡下就被吵醒,心里正烦着,但看到是贾张氏,又不得不摆出一副管事大爷的架势。
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背着手挤进人群,官腔十足地问道:“这是怎么搞的?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苏云家窗户底下练摔跤?”
“呜呜……苏云……是苏云这个小畜生害我!”贾张氏漏着风,含糊不清地嚎叫着,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紧闭的房门,“他在地上……放了东西……摔死我了……”
“放东西?”
阎阜贵推了推眼镜,精明的小眼睛在地上扫视了一圈。手电筒光束忽然定格在贾张氏身旁不远处。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尖锐的锥子。
而在贾张氏刚才滑倒的地方,那块被踢飞的砖头下面,露出了一块青灰色的瓦片,以及——
一堆黑色的羽毛和几根断裂的鸡骨头。
“哎哟,这锥子是干嘛的?”阎解成眼尖,大声叫了起来,“这不是修鞋用的锥子吗?
贾大妈,您大半夜拿个锥子跑人家苏云窗户底下,该不会是想扎车胎吧?”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邻居们的眼神变了。原本还有几分同情,此刻全变成了鄙夷。
这年头,自行车那是大件,谁家要有辆车恨不得供起来。拿锥子扎车胎?
这简直比挖绝户坟还缺德。
“不……不是……”贾张氏慌了,顾不上嘴疼,想要把锥子藏起来,却被眼疾手快的刘光天一脚踢远了。
“还有这个!”阎解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蹲下身,指着那堆黑色的羽毛和骨头,“爸,一大爷,你们看!
这土是新的,刚被扒开!这里面埋的是鸡毛和鸡骨头!
”
易中海脸色一变,急忙把手电筒照过去。
只见那坑里,赫然埋着还没完全腐烂的黑色鸡毛,还有几根明显被啃过的骨头。
“这……这是药用乌鸡?”阎阜贵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
“这可是好东西啊,值五块钱呢!”
五块钱!
在这个人均工资二三十块的年代,五块钱是一笔巨款。
贾张氏看着地上的鸡毛,整个人都懵了。
根本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鸡毛,她只是想来扎个车胎啊!
“不是我!我没有!这鸡毛不是我埋的!
”贾张氏疯狂摆手,嘴里的血沫子喷得到处都是。
“吱呀——”
就在这时,苏云家的门开了。
苏云穿着整齐的中山装,甚至连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仿佛早就预料到会出门一样。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哟,挺热闹啊。”
苏云缓缓走下台阶,目光扫过地上的锥子,又落在那些鸡毛上,最后定格在满脸是血的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这大半夜的,您是来给我拜早年呢,还是来给我送证据的?”
苏云弯腰捡起那把锥子,在手里掂了掂,寒光闪烁。
“私闯民宅,意图破坏他人贵重财物。
”苏云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再加上这一坑的赃物……阎解成说得对,我两只只用来配药的‘天山雪乌鸡’一直被您孙子吃了,原来还有一只是被您给吃了,还埋在我家窗户底下?”
“你放屁!那是你自己埋的!”贾张氏急得跳脚,却因为缺了门牙,说话漏风,“我就想扎你车胎……不对!我就是路过!”
“路过手里拿着锥子?”刘光天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行了!”易中海看着局面失控,猛地一顿足,沉着脸说道,“都少说两句!
先把贾张氏扶起来,送医院看看。都是邻里邻居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他是想把水搅浑,先把这事儿拖过去。
“慢着。”
苏云横跨一步,挡住了秦淮茹伸向贾张氏的手。
“一大爷,这事儿恐怕不能明天说。”
“现行犯抓住了,赃物也找到了。破坏财物未遂,盗窃名贵药材既遂。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这得送派出所吧?”
“苏云!你有没有良心!”
一声暴喝响起,傻柱披着那件油腻腻的棉袄冲了出来。
他一看到秦淮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脑子里的热血就往上涌,指着苏云的鼻子骂道:“棒梗奶奶都摔成这样了,你还在这儿扯什么派出所?不就是几根破鸡骨头吗?我赔你!你先把人放了!”
“赔?”苏云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只乌鸡是我托人从长白山弄来的药引子,光成本就五块钱,加上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这把锥子带来的惊吓费……傻柱,你一个月工资够赔吗?”
“五块?你怎么不去抢!”傻柱瞪大了牛眼。
“抢?那得问问贾张氏。”
苏云指了指地上的坑,“偷吃贡品级别的药鸡,还要毁坏我的自行车。
这性质,够判个三年五载了吧?”
秦淮茹一听要坐牢,腿都软了。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苏医生,苏云兄弟,求求你,别报警。我婆婆她糊涂,她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看她都摔成这样了,遭了报应了,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孤儿寡母吧……”
这一哭,周围几个心软的大妈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这也太惨了。”
“牙都磕掉了,怪可怜的。”
道德绑架。又是这一套。
苏云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秦姐,不是我不讲情面。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大家都看着呢。
我要是不报警,以后谁都能拿个锥子来我家窗户底下转悠,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再说了,”苏云话锋一转,看向院门口,“刚才动静太大,我看好像有人去叫王主任了。
这事儿,恐怕不是咱们院里自己能私了的。”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大半夜聚众闹事!”
街道办王主任披着军大衣,身后跟着两个联防队员,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她是被人叫醒的,本来就一肚子火,一进院子看到地上的血和锥子,脸色更是黑得像锅底。
“王主任,您来得正好。
”苏云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指着地上的证据,“贾张氏深夜持凶器意图破坏我的自行车,结果不小心摔倒,还把之前偷吃我药鸡埋下的赃物给震出来了。人赃并获,请您给评评理。”
王主任看着那把锥子,又看了看满嘴是血还在撒泼的贾张氏,眉头紧锁。
“贾张氏,这锥子是你的?”
王主任厉声问道。
贾张氏被王主任的气场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好啊,破坏生产工具,盗窃他人财物。”王主任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易中海,“老易,这就是你管理的先进四合院?出了这种恶劣分子,你这个一大爷是怎么当的?”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今天这事儿,他是保不住贾张氏了。要是再硬保,连自己的一大爷位置都得搭进去。
聋老太太站在阴影里,拄着拐杖,本来想出来说两句,看到王主任那铁青的脸,又默默地退了回去。这浑水,蹚不得。
“王主任,这……这是我的疏忽。”易中海咬着牙,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该怎么罚,全听您的。”
最终的判决下得很快,也很重。
在王主任的主持下,贾张氏不仅要赔偿苏云那只“天价乌鸡”十块钱(含精神损失),还要负责清理院子里的血迹,并且在全院大会上做深刻检讨。
至于那把锥子,被没收了。
贾张氏听到要赔十块钱,白眼一翻,差点真晕过去。
上次给棒梗赔了一次钱,这次又来10块,这可是她纳了多少鞋底才攒下来的棺材本啊!
“不愿意赔?那就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王主任一句话,彻底断了贾张氏撒泼的念头。
秦淮茹哭着回屋拿钱,傻柱在一旁气得呼哧带喘,却被易中海死死拉住。要是敢在王主任面前动手,那就不止是赔钱的事了。
苏云接过秦淮茹递来的十张大团结……不对,是一把零碎的毛票和几张一块的纸币,凑够了十块钱。他数了数,揣进兜里,神色淡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苏云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转身回屋,关门,熄灯。
只留下一院子神色各异的邻居,和还在哀嚎自己门牙的贾张氏。
……
第二天清晨。
冬日的阳光稀薄地洒在轧钢厂灰色的围墙上。苏云推着自行车,神清气爽地来到厂门口。
昨晚那一出大戏,让他睡得格外香甜。不仅惩治了恶人,还顺带赚了十块钱外快,这感觉比吃了人参果还舒坦。
把车停好,正准备往医务室走,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二楼办公室内。
李怀德桌上放着一份关于车间生产事故的报告,让他焦头烂额。
突然他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传闻,说苏云不仅医术好,而且看人极准,甚至懂一些玄乎的“气运”之说。
“生产线总是出怪毛病,技术员也查不出原因……”李怀德看着楼下那个年轻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该找个机会,让他来看看。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怀德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医务室的号码。
“喂,我是李怀德,让苏医生中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事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