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容贵妃身怀六甲(下)
魏忠贤步入寝宫时容贵妃正坐在梳妆台前,他踏着碎步走到容贵妃身后,轻轻抚过容贵妃的青丝。
“娘娘,你瞧瞧这脸蛋,难怪陛下对您宠爱有加……”
“说吧,黄御医是不是你这个老奴才叫来的,说吾怀了龙种,怀没怀上吾还要他说才知道?”
面对容贵妃厉声质问,魏忠贤丝毫不在意她打断自己:“娘娘,老奴说句难听的,陛下这几月来的可不少,可娘娘的肚子一直没动静,老奴这也是为娘娘分忧。”
“你分的是谁的忧?这是欺君!是要灭族的!你……”
“谁?”
魏忠贤急忙捂住容贵妃的嘴巴,猛地望向殿外,搜寻下没有看到任何身影,这才回到容贵妃身边。
“娘娘,娘娘您就别犹豫了,您想想,炅皇子没了,您在这宫里还剩下什么?唯有您怀了龙种,您在陛下心里的地位才不可撼动。”
魏忠贤循循善诱,说得容贵妃也动了心思,但心里还是恐惧。
“你这老东西,给吾的那些丹药一点用没有,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要是你的药有用,吾何必整日担心。”
容贵妃坺出瓶塞,丹药泼了魏忠贤一脸,魏忠贤用袖口擦了擦,他的药怎么可能没用,但有些事又不好说出口。
“是是,是老奴无能,未能帮娘娘寻到良方,但是娘娘,老奴已经派人前去接宗室子媳进宫,娘娘只需要等上半年,便能重新回到昔日地位,娘娘到时便不用再看皇后娘娘的脸色。”
容贵妃脸色一变,气乎乎坐在椅子上,晃了晃道:“真有把握?”
“娘娘相信老奴,此事一成,娘娘未来未必不能当太后。”
太后这两个字重重砸向容贵妃心头,她起身指着魏忠贤的鼻子:“你疯了,吾,吾才没有这心思。”
“娘娘,老奴只是实事求是,那孩子生下来就是太子,生为太子母妃的娘娘,怎么就当不得太后?”
突然,外面传来传召:“皇后娘娘到!”
皇后她怎么来了?
魏忠贤脸色阴沉,一旁的容贵妃急忙与魏忠贤拉开距离。
“吾告诉你这老东西,吾刚刚什么也不知道,你这老东西要是敢拉吾下水,吾也不怕实话实说。”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恭贺贵妃娘娘喜得龙种!”
魏忠贤恭敬行礼,声音高昂坚定,好似刚刚才到的这里。
“呦,任妹妹这倒是热闹,吾没扰了妹妹雅兴吧?”
张嫣带着一班子人进入寝宫,其中黄御医的身体不停打着哆嗦。
原是黄御医在去禀报的途中被坤宁宫的女官拦下,虽离皇帝近在咫尺,但又隔着天涯海角。
“姐姐哪的话,妹妹这不是刚听黄御医说有了身孕,刚打算去姐姐那,这魏公公也不知道从哪听了风声,闻着味就来了。”
容贵妃行完礼走到皇后面前,又看向黄御医:“黄大人,吾的脉可是你诊的,现在看黄大人这一脸憔悴,可别是诊错了,你说回太医院抓几副药安胎,可是抓来了?”
“娘娘,微臣医术不精,虽然为娘娘高兴,但微臣心里也是害怕出错,刚准备去请同僚验证,还请娘娘再给微臣一次机会。”
黄御医说完,容贵妃不经意间瞥了眼魏忠贤,真是快被这个老东西害死了。
张嫣见容贵妃愣在原地,笑呵呵道:“任妹妹,吾听太医院说今日所有御医为陛下熬制灵药,黄御医也是耗费不少心力,想必一时失手也是难免,妹妹的意思……”
容贵妃来不及开口,魏忠贤便接过话语:“皇后娘娘,奴婢见陛下近日时常乏力,刚听见贵妃娘娘怀了龙种,也是立马前来恭贺。”
“陛下昨日还对信王殿下宠爱王妃赞不绝口,奴婢也是想着为陛下分忧,倒是未曾想奴婢惊扰了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
张嫣走到椅子跟前坐下,容贵妃见状也顺势落坐,魏忠贤却听到了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信王也是吾看着长大的,吾还盼着他能早日有个世子,至于他提高府内花销,那是信王自己的家事,吾也不便插手。”
“妹妹还是让御医再看看为好,可惜吾命薄,若是妹妹真怀了龙种,到时也可以和信王的世子结个伴,免得在宫里孤单。”
黄御医在一旁见容贵妃点头,那阉贼又闭目养神,哪里不知道什么意思,咬着舌头上前重新把脉。
张嫣见他眉头紧锁,也不着急,却见黄御医突然朝她下跪。
“娘娘,微臣医术不精,还请两位娘娘恕罪,微臣自知罪不可恕,只望娘娘和魏公公替微臣求情,让陛下恩准微臣辞官还乡。”
却见又是几名御医上前,反复确认后摇了摇头,仅剩对同僚的叹息。
“黄大人,你这是成何体统……还不快快起来,娘娘,奴婢想黄大人也是被兴奋冲晕了头,如今倒也幸亏察觉早,不如让黄大人回家休养几日?”
魏忠贤软言软语,一旁的容贵妃眼中湿润,听清楚他的言外之意。
“不是?那吾为何这几月犯恶心?姐姐,妹妹绝对不敢起半点欺君的心思……”
张嫣见容贵妃流泪,开口说道:“妹妹这是哪里的话,黄御医要辞官还是如何,自当亲自向陛下禀明,就是不知任妹妹说她犯恶心是何原因?”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心脉虚弱,想必是忧伤过度导致。”
一位御医见黄御医瘫软在地,当即站了出来,这两边都不好得罪,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如此,吾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还劳烦各位大人给开几张方子。”
张嫣说着便起身离开,魏忠贤紧跟其后。
待几位御医掺扶着黄御医走后,容贵妃捂着胸口大喘着粗气喃喃自语:“差一点,为何命运如此不公……”
说着容贵妃露出惨笑,庆幸张嫣来得快,又很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想到自己那尚不足岁的孩子,一时心如刀绞。
入夜,黄御医家中一片漆黑,次日才知,黄御医已经悬梁自尽,忧郁病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