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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信王宾临桂王府(下)

1627再造大明 布偶猫爱做梦 2438 2025-12-20 11:56

  朱由检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桂王眨着眼道:“叔父方才说,魏阉欲使妃嫔假孕?”

  说完不等桂王开口,补充道:“吾从未听到家奴在外有劣迹,叔父连南直隶的事都知道,莫非叔父的耳目堪比厂卫不成?”

  桂王没有回答,拿起筷子夹了点水晶脊肉放入口中咀嚼,咽下去后拿起酒杯道:“虎从小当猫养着,就会像猫一般温顺,可若有天那虎知道自己是虎,伤人吃肉也是常有。”

  朱由检端着酒杯与之一碰,杯口持平道:“那叔父是人还是虎?”

  “孤当然是人了,孤和你父皇可是打小就怕虎,尤其是怕洛阳的虎。”

  洛阳福王?

  “呵呵呵,叔父讲古还真有趣味,说起先皇,由检打小便少有见面,虽守过孝,但未得先皇言训,吾实为不孝。”

  朱由检无视桂王诧异的目光,打了个酒嗝道:“见兄长为国事操劳,吾心中很是难受,就盼着能与汉唐宗室般,上马杀敌,下马治国,为陛下分忧。”

  桂王静静吃着菜肴,酒也不喝了,皇明祖训有言宗室不可从四民之业,信王这小子却直接说他自己不孝。

  从军参政,桂王又何尝不想,思索良久才端起酒杯道:“臭小子才喝几杯就不胜酒力,还得练,孤敬你一个。”

  两杯相碰,朱由检见桂王的杯口低了几分,嘴角露出微笑。

  几杯酒水下肚,桂王领着朱由检走到王府中的小花园,身后跟着一群侍从,其中便有信王府上的赵秉忠。

  刚踏进那月牙门,朱由检便看见太湖石随意堆着,藤萝缠在竹架上。

  桂王背着手走在卵石小径上,径旁植着几竿瘦竹,竹叶遮住日头,漏下的光斑洒在青苔石阶上,阶缝里钻出些小草。

  两人行至水边,桂王伸手探进水里,鱼儿受惊四散,水面皱起一圈圈波纹。

  “这池子还是泰昌元年挖的。”

  朱由检闻言俯身拾起颗石子,轻轻一掷,石子划过水面,带着一层层水纹向前奔去。

  走过小石桥,那前方的小亭里,二十几道身影被五花大绑,朱由检心里疑惑:“叔父,这是何意?”

  桂王轻笑:“吃里扒外的家奴罢了,这种奴才不值得同情,其中不乏一些人跟随孤多年,倒是让你见笑了。”

  朱由检沉默,只听亭中传来惨叫,下意识想背过身去,却是桂王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看着吧,孤能带你过来,自然不怕你见到府里的丑事。”

  板子鞭打的声响不绝于耳,朱由检忍着不适看完全程,他隐约猜到,亭子里的那些人怕都是厂卫安排到桂王府里的耳目。

  朱由检扭头看向赵秉忠道:“秉忠,可学到了?”

  “殿下,奴婢……”

  赵秉忠颤抖着身子,欲言又止,却是桂王接过话头:“学到了好啊,也不枉孤带你过来。”

  “回府后去做吧。”

  朱由检淡淡开口,府里藏了五六个贼他是知道的,见赵秉忠应下,乐呵呵欣赏着园里的景物。

  走到亭子中,刚擦过的石板透出一股难以言明的腥气和铁锈味,朱由检道:“宋时水浒有段武松打虎的戏,前些日吾带着王妃去那戏楼,倒是看了个新鲜。”

  “武松能打虎,你七叔和六叔也未尝不能。”

  桂王笑着让人捧来十几本书籍:“这些话本是当年你荣昌姑母送孤的,既然你和侄媳喜欢这些传奇故事,便给你好了。”

  “那由检就不与叔父客气了。”

  朱由检话音刚落,身后赵秉忠从桂王内侍手里接过,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

  “殿下还请入轿。”

  回府路上已经戌时,朱由检翻看着那几本话本,倒是没想到还有西游记,却是其中夹了纸信。

  拆开一看,朱由检才明白王承恩赎下的那个婉清就是福王的人,心中越发感觉情报的重要,桂王能知道福王的事,福王未必不知道他与桂王在那园子里游玩。

  妥善收好后,朱由检闭上眼睛,回忆着桂王的那些话,已经有些醉意。

  他向桂王承诺宗室能入军伍,上朝堂以换取支持,桂王也确实心动了,只是其中的阻力恐怕是少不了,前朝那群大臣知道肯定会拿祖训说事。

  这就不得不提魏忠贤了,他将朝堂弄得乌烟瘴气,只要他一倒,依附他的那些大臣都自身难保,怕是没人会自己跳出来当出头鸟。

  福王可不是一般人物,万历一朝的太子名义上是朱由检的便宜父皇,实则是福王,那地位可是天策上将般的存在。

  兄长已经病重,朱由检明白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魏忠贤也就只能对付那些文臣武将。

  皇明祖训有言:皇亲国戚有犯,在嗣君自决,除谋逆不赦外,其馀所犯,皆取自上裁,其所犯之家,止许法司举奏,并不许擅自拿问。

  什么意思,说的就是皇亲国戚如果犯罪,除了谋反大罪不可赦免之外,其他罪行根据轻重处理,但无论轻重,最终都由皇帝亲自裁决。

  对于犯罪的皇亲家族,大臣只能上奏皇帝,绝对不允许擅自逮捕或审问。

  真正的威胁是风云莫测的天灾,是贫困无力的民生,得民心者得天下朱由检深以为然,但真要做到,可不由他说了算,也不是抄几个官就能解决的。

  “殿下,到府里了。”

  赵秉忠唤来珍珠掺扶着朱由检走出轿子,朱由检想到王朝末世,心情不免有些烦燥:“桂王怎么处理的,可看明白了?记得把嘴堵上,孤耳根软。”

  “奴婢这就去做。”

  当夜,信王府中两个厨子和几名小太监凭空失踪,好似从来没有过这么几号人。

  信王府居室内,朱由检借着酒力在屋里划了火折子,信纸一角卷起,黑边顺着纹理爬开,他松开手,残片在铜盆里蜷成灰。

  许是不胜酒力,朱由检竟是有些晕眩,摇摇晃晃吹灭烛火,上了床帐。

  信王府前院护卫井然有序携刀游走,月光倾斜,他们的影子时长时短,可怜后院数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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